章賀主退位讓賢?
當然是……不可能的。
場之上,政見不同、利益相悖時,哪怕父子兄弟都可能拔刀相向,何況是學派不同的昔日下屬?
章賀汲汲營營半生才有今日之位,哪怕是皇帝著他退都還要掙扎一翻,別說主讓位了。
誠然,章賀此時此刻很佩服姜。這種佩服已經越過了年齡和資歷,讓章賀於下風。
“不為良相便為名師……”章賀挲著那本《傳習錄》,自言自語:“既有如此造詣,該傳道授業為人師表才是。”
國子監祭酒雖然清高人尊敬,卻只有從四品,不可能讓姜去擔任。且國子監乃儒學最高學府,事關重大,不能輕易引進“科學”課程……www.
章賀想著,搖了搖頭。
得把姜大人捧得更高才行……讓他全心全意去做先生,豈不是對大家都好?
章賀笑了:“姜,老夫便做這東風送你上青雲。”
過了兩日,章賀備上厚禮、帶上小兒子到姜府,要小兒子拜姜為師!
姜看著白髮蒼蒼已年過六旬的章賀,再看看十四五歲紅齒白的章小公子……算一算這年齡差,心中佩服,老章真是老當益壯、寶刀未老啊!
不過,這章小公子長得再好,他也不會收為弟子。
“天地君親師”,這正式拜師的室弟子,關係形同父子,他磨刀霍霍要對章賀手呢,怎麼能平添這一層關係?
“章閣老,令郎雛之姿,前途不可限量。在下學識淺薄,豈能誤人子弟?”姜推道。
章賀笑道:“子英何須過謙?這幾日京中傳抄《姜公傳習錄》,一時間紙貴。若你說學識淺薄,我們都了睜眼瞎了!莫不是……子英嫌棄小兒駑鈍?”
“閣老此言,在下汗!”姜淡淡地瞥了那章小公子一眼,本來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小公子不由得抖了抖。
“閣老,並非我推,而是我還任著南洋總督、兼著大夏總督一職,公務繁忙……哪有時間教授學生?就是小兒姜衡,都是拜的前國子監祭酒季大人為師。令郎正值舉業之年,可不好耽擱。”
姜一番話說得在在理,但章賀豈是輕易放棄之人?
他暗暗朝兒子使了個眼,章小公子連忙朝姜拜道:“論道會上,小子幸得聆聽大人講學,頓時如醍醐灌頂,方知過去十年所讀之書皆流於表面。若能隨大人學習科學之道,將是小子畢生之榮幸,懇求大人全!”
說完,再次拜倒。
他跪得那樣快,姜想攔都攔不及……不過姜也沒有攔,他也是章公子的長輩,晚輩一拜也沒什麼要。
眼看著章賀笑得有些詐,頗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意味,姜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讓下人送到章公子面前,笑道:“賢侄這早年拜得有些早,這荷包拿去玩吧。”
???
章小公子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荷包,上面還繡著喜鵲登枝,確實是過年發歲錢的樣式……
但,他是來拜師,不是來拜年的啊!
章賀也被姜這突如其來的一手弄得一愣,很快回過神笑道:“看來,是老夫強人所難了。只是子英這科學之道,已能開宗立派,若是敝帚自珍,豈不是天下人的損失?”
又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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