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倫不願意做姜,不願意活得汲汲營營、小心翼翼;不願意為國開疆拓土卻遭人忌憚防備。
或者說,朝廷忌憚他,他就索做出藩鎮割據的姿態來:也不枉擔了這虛名!
傅衝雖然很想說一句:你與其擔心姜的下場,不如擔心你自己。
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中了施倫的計。
他是來“勞軍”的,不能挑釁激怒功臣,施倫若以此為藉口發生衝突……這個黑鍋他背不起。
“施總督說起姜大人,當知道他去年已經回朝了。陛下恩典,為姜家二公子姜衡和陳大人養周姑娘賜婚。我們啟程時,姜衡正要去陳家下聘。”傅衝微笑,“若是施大人回京獻俘,還能趕上去大灣喝喜酒。”
施倫說姜不會有好下場,傅衝偏要告訴他,姜境好得很,皇恩浩!
聽到這個喜事,施倫臉微微有些容:“是衡兒要親了……上一回見到他還是個小孩子。能不能喝上他的喜酒,還要看朝廷的意思。”
朝廷若答應給他封王,那麼君臣和諧、皆大歡喜,他鎮北王去喝姜家的喜酒,也給姜家長臉。
朝廷若不答應給他封王,那他還是要駐紮在關外,形事實上的獨立。他若是自立為王,朝廷的臉面上就不好看了。
到那個時候,朝廷可能派兵出扶桑抄他老巢。
如此烽煙四起,這喜酒也就喝不了。
只怕不僅他喝不,此牽連的很多人都喝不了。
傅衝笑道:“施大人未必趕得上姜家喜宴,令郎怕是必須要去的。這回姜衡下聘的大雁,還是令郎一起去獵的。”
“哦?想不到平波和衡兒這樣要好。”施倫稍微有些意外。
他帶兵遠征鮮卑利亞,長子施平波進京中國子監讀書。聽說姜衡此前也在國子監讀書,同窗之間有些來往是正常的。
但出了承恩公府和施太后的事,平波不應該繼續和姜家親近才是……
正當他思索間,傅衝說道:“施大公子和姜衡是同窗,又有姜大人的救命之恩……”
“什麼救命之恩?”施倫雙目微睜打斷。
難道這一年之中,平波又發生了什麼生命危險?
簡直欺人太甚!
傅衝忙將施平波和幾家貴公子去西山雪、遭遇雪崩的事說了……
“當時太醫都說回天乏,姜大人果斷施展輸神、妙手回春,此事在京中一度傳得沸沸揚揚。”傅衝慢慢說道,“市井間以訛傳訛,說什麼的都有。為了消除誤解,姜大人還在朝堂之上開展了一次型實驗……”
說起型實驗的神奇,傅衝語氣中都帶了一崇拜。
施倫聽得有些牙疼。
若是尋常時候,他早就嗤笑這是姜在譁眾取寵、給自己造勢邀名了。
可,姜救了他兒子的命。
怎麼就那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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