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鄭弘毅腳下開始踉蹌，猶自不甘：“胡說八道，全都是胡說八道！”
“我大乾自立國以來便定玄樞派為國學，但凡得學宮，哪個不曉‘天道有隙’，誰敢不讀‘玄樞九楔’？！”
他眼球爬上，獰聲朝柳道元怒吼，“他蘇定遠便當真了心鏡派祖師爺不？還能翻了天去？！”
柳道元當年輟學離家，求道枯坐數十載不天師亦未有悔，本便是個執拗不服輸的子，哪會怕他犯渾？
“哼，不知所謂......”
柳道元冷冷一笑，復又以平淡口吻丟擲秘聞，“你道當年滅佛又是怎麼回事？！”
他轉眸瞥了眼鎮定自若的崔玉言，若有所指道：“當年先帝便是不滿玄樞派為首那幫蠹蟲以佛門為軀殼掏空社稷，是以才借楊國公這柄劍犁庭掃，一掃前弊，呵......”
他須搖頭，口裡說著玄樞派、道那佛門當年，眼神卻一直笑盈盈看著崔玉言漸擰的眉峰。
“表兄你回罷，去看看徐叔那邊怎麼樣了。”
崔玉言揮了揮袖，屋中平地生風，隔著紗罩吹滅數盞燭火，連帶大門“嘎吱”聲中啟開，冰寒涼意襲瞬間讓鄭弘毅愣在當場。
“哦？這就要趕人了？”柳道元來了神，笑呵呵道，“這燈也熄了，不若便讓老夫回去歇著可好？”
“表兄？”崔玉言有些不耐。
“玉、玉言......”
鄭弘毅回神，眸底萬千緒翻湧，可看著自己表弟那雙夤夜一般的沉眸，卻只能乾嚥下口唾沫，一字也不敢說出口。
“去罷，”崔玉言揚手後襬，“順便問問碼頭那邊的訊息，待楊七郎離城第一時間報來。”
“......”鄭弘毅看著他溫潤外表下冷厲的眸，沉默無言片刻。
“表弟放心，為兄省得。”他拱手作辭，臨走似想起什麼，又道，“先前候書時便有人來報......”
他看著崔玉言忽而凝過來的眸子，表怪異勉強一笑：“那楊七郎，走了。”
“去罷。”崔玉言面無表，只平靜開聲。
“......”鄭弘毅踉蹌回，無了言語。
他有些踉蹌抬步向門，幾步間只覺渾冰寒，便連那熄滅的宮燈上錦鯉紋繪也好似活蛇吐信，正舐他斜斜飄過的脖頸背脊，一路跟著出了屋子。
吱呀——嘭！
方一踏上青階，後房門自閉，帶起風聲。
夜已深，簷角一滴寒墜進後頸，鄭弘毅一個激靈，下意識回。
眼前屋中燈火復明，隔窗紗約見人影對座似在談，卻再無一字一句傳出。
“大兄......？”有子幽聲，在耳畔。
“誰？！”鄭弘毅驚踉蹌，腳下後退不穩，倉皇坐倒在地，才發現後背一片冰涼，竟已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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