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廣陵驛北，雨如煙。
月迷濛，古邗水道蜿蜒，兩岸蘆葦片，沙沙聲中，葉尖雨凝作寒，晶瑩滴。
啪，嘩啦啦啦——
竹篙擾碎水中月，一艘烏蓬小船溯流而上，緩緩靠向支流岔口。
“公子，前面水淺，怕是過不去了......”
啞聲蓋過蟲鳴，船頭老翁摘下竹笠，撐篙遠。
“楊公子？”
船蓬中，沈月如眼圈紅腫，語帶睏倦，看著對面閉目似安睡的公子暗暗咬牙。
方才將睡未睡，早先本想依楊天行吩咐小憩，可等上了道又被雨聲侵擾，睜眼一路。
“沈姑娘，”竹簾外投下黑影，老船甕躬著腰問，“您要不出來瞧瞧？”
他耳很靈，聽見船艙靜，知曉有人醒著。
“吳老伯你等一下。”
沈月如打起神，抓過帷帽，掀簾張。
嘩啦——
水中一尾魚兒淺躍，細雨沾上面頰，溼冷的河風撲面而來。
“怎這般生冷......”打了個寒，忙戴好帷帽，仰首問，“吳老伯，這船行到哪兒了？”
“這......”姓吳的老漢有些為難，啞了一瞬還是老實道，“今夜只行了五里半，過前面黑水灣才到白河灘哩......”
“還沒到黑水灣？”
沈月如暗暗蹙眉，從簾子裡鑽了出來，站到船頭把帷幔紮起。
“吳老伯，”撐高帽簷，遙指遠水，“那前面不是有船麼？”
沈月如看得約，隔了一大片蘆葦，那遠水道里分明有人同樣在行夜船。
吳老漢跟著去瞧，果然看到月下遠遠有黑影在葦杆罅隙間現。
“姑娘，那是打北邊下來的......”
他抹了把臉上雨霧，對著沈月如視線解釋，“這一旬都沒落雨，河裡水淺得很，裡面都是沙洲，咱這蓬船再往前走可就回不來了......”
他語氣誠懇，說得條條在理。
“這樣麼，可是......”
沈月如有些蹙眉，此下船，這多出半里路都是葦間溼地，可不好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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