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這場楊門九邊重案，其背後，絕非當今陛下指使。”
王克己同樣臉肅然，說話間，遙遙朝著北方天際拱手，話語篤定萬分，不似作偽。
楊天行眸微閃，並未急著下定論，而是追問道：“可有據？”
他此前聽聞沈寧刻意的那些資訊時，便已生出幾分懷疑，猜測是有人故意導他，或者說導整個大乾天下之人，把這幕後黑手往當今天子上去想。
如今王克己更是當面提點，若他能給出據，那他楊門慘案背後黑手最大的嫌疑人之一，天家趙氏，幾乎就可被排除。
對面，王克己角輕勾，似早料到楊天行有此一問。
他手懷，竟取出一封拆過的信，遞到楊天行眼前。
楊天行接過，將其徐徐展開，同時耳畔傳來王克己緩聲講解：“此乃是玄衛雪梟信拓本，其上記載的命令，都是北鎮司那位親自下發。”
他話未說盡，楊天行也已明白——陸青鋒其人，唯向當今陛下負責，一字一句，皆可視作“天心”顯化。
而此刻，那信上不過寥寥數語，卻萬分清晰的傳遞出一個命令——
天子要玄衛再次加大排查規模，發九邊重鎮所有探子，務必找出那幕後勾連諸多勢力的黑手！
“這是什麼時候的令？”楊天行沒去問這拓本如何得來，只關心其時效。
王克己似聽出他想問的深層含義，直言道：“已近月前，不過......”
他略微停頓，沉道：“我日前得到訊息，北鎮司中關於楊國公府一案，似又有進展，不過，你應該明白......”
說到後面，他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自己也不清楚更多。
楊天行心知，即使以這位總督之能，能留下一份玄衛下發的命令拓本已是難得，至於截獲直髮往北鎮司的信，他王克己怕也沒這個膽。
“北鎮司麼......”
楊天行眸微沉，他真的很想知道北鎮司到底調查出了什麼進展，心中甚至考慮是不是自己跑一趟京都，去探探那詔獄是否真如傳聞一般幽深。
彷彿看穿他此刻想法，王克己馬上沉聲勸阻：“莫要胡來，想想你後。”
腦中閃過日前離別時宋書晴的笑，楊天行心中忽而一，把那危險的念頭拋開。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搖搖頭，腦中想到些事，隨口問了一句，“當初滅佛，我爺爺是為‘天下’，崔、王一流是為‘世家’，先帝，他又為何同意？”
王克己完全沒料到楊天行有此一問，卻並不顯得侷促，只一沉，便笑著開口：“呵呵，問得好。”
“老國公眼中的‘天下’和趙氏眼中的‘天下’含義自然不同，所謂大勢，便是在於這‘天下’二字當中......”
“願聞其詳。”楊天行提起幾分興趣，吩咐幽姬再添了一杯茶水。
王克己沒讓他多等，換了更加直白的語言，平靜出聲，卻是一句反問：“在先帝眼中，這天下何曾真正姓過趙氏？！”
他一開口，竟便是如此大不敬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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