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王克己端起茶杯,目過嫋嫋升起的熱氣,看向坐在對面的故人之子。
楊天行手指輕輕挲著茶杯邊緣,眼神平靜,似在思考方才話語中的深意。
“如何,”王克己抿了口茶,淡淡發問,“可想明白了?”
楊天行抬眸,眼中已無過多緒,只是微微搖頭:“世家、皇權,無非‘利益’二字,這般角度再如何調換,也還是老一套。”
他端起茶杯,輕嗅茶香,卻未飲下,只是用手指輕輕撥漂浮的茶葉:“總督大人想說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王克己眼中閃過一讚賞,這小子,果然比他老子還要敏銳幾分。
“你說的不錯,世家與皇權之爭,自古有之,本是不值一提......”
他放下茶杯,子微微前傾,低了聲音,“但你可知,先帝為何那般急切地要‘滅佛’,甚至不惜與整個‘五姓七’撕破臉皮?”
楊天行心中一,關於這點,他確實有些許疑。
“還請總督大人賜教。”他微微頷首,話語簡潔,並未展過多緒。
王克己盯著楊天行,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先帝自知......時日無多了。”
時日無多?
楊天行瞳孔微微一,這個訊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對,”他下意識地反駁,“先帝當年正值壯年,‘滅佛令’更在‘雲州遇刺’前,也不可能是傷......”
“不對?”王克己冷笑一聲,“賢侄你雖聰慧,卻到底年紀太淺。”
“你可知,先帝繼位前,曾與北幽王爭奪皇位,那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其中兇險,不足為外人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莫名的意味:“先帝雖勝,卻也留下了多暗疾,再加上天家脈......”
他話語驟止,似有幾分忌諱。
楊天行眸中明亮,想起爺爺曾獨自嘆的隻言片語,心間有所猜測。
“你很靈慧,應該猜得差不多了。”
王克己緩緩開口,以平靜語氣,道出驚天秘聞,“趙氏皇族嫡系男子,向來......不易長壽。”
他拿起茶壺,為自己和楊天行各斟了一杯茶,繼續說道:“先帝深知自己時日無多,所以他必須在有生之年,為繼任者掃清一切障礙......”
“而‘佛門’和‘五姓七’,就是他眼中最大的障礙。”
“所以,當年看似我爺爺上諫主張滅佛,實則一切都是先帝在背後推。”楊天行眸一凝,篤定開口。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明悟,冷笑連連:“劍履上殿,詔書不名,他舍了這般大的人給一名臣子,呵呵,好一個帝王權,這卻是把我楊家,當了一柄劍?!”
“不錯,當年的楊國公,正是天子手中劍!這也是你楊家被當‘孤臣’世家的由所在!”
王克己對他的比喻很是贊同,嘆道:“你先前提及雲州刺殺,卻是想過沒有,若無這場刺殺,滅佛事畢後,你楊家這柄劍下一個揮向的會是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