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彈著唱著,忽然聽到階下傳來的腳步聲,是華夫人滿面喜地走過來,心看起來簡直好得異常,就連聽見瑾娘唱(對而言)怪腔怪調的曲子,都沒有像往常那樣罵一句“賤|婢”,反而只笑道:“盡彈些不中聽的曲。”
看見華夫人笑著跟說話,瑾娘覺得自己看到了伏地魔在跟賣萌,太驚悚了……華夫人扭著腰肢從瑾娘邊走過去,瑾娘只覺得剛被雷打了一下。
高漸離聽到了華夫人說話的聲音,他大約知曉這夫人素來對瑾娘十分刻薄,一急之下也不顧忌,了聲“瑾娘”就拄著竹杖索著往走廊上走過來。
“先生?”瑾娘放下築站起迎向高漸離,因為昨天的事,還有點尷尬,語氣也沒那麼絡。高漸離拄著杖站在廊下,低頭吭哧了一下,才佯作平靜道:“無事,聽到你的聲音而已……我……我就四走走。”說罷,竟又慢慢離開了,竹杖一聲聲在地上,像是不安的腳步。
瑾娘目送了他一會兒,盤坐下擊築。琴聲一響,竹杖的聲音便止,瑾娘側頭去,見一襲白躲躲閃閃藏在廊柱後,想來又是高漸離悄悄躲在那裡聽瑾娘擊築。明明關心,為何又不讓知道?高漸離不可能再與玩什麼傲的把戲,想到這裡,瑾娘忽然把手中的築一推,站起匆匆往咸宮後面的院子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老妖的《琴師》越聽越耐聽有木有!據說這首歌的主人公是琴師鍾儀,但一提到“琴師”,作者君首先就想到的是高漸離啊。
話說作者君開始聽的是阿睿凌霓劍裳翻唱的《琴師》,阿睿的聲音也很好聽,他和NL不分唱過一首《漸離漸遠》,是荊軻和高漸離的……友,每次聽都很。
☆、乃見狡
“什麼地方會用到鉛,高先生又會從哪裡弄來鉛……”瑾娘快步穿過走廊複道,一邊喃喃自語。《史記》中說,高漸離把鉛灌築中去撲始皇,首要前提是他能得到鉛。但是秦朝的時候應該還沒有扔鉛球這項育運,更不可能遍地是鉛。
古羅馬曾將鉛當做一種高貴好的金屬,貴族們用鉛製的容來貯存食,有人認為其衰落和貴族的鉛中毒有關係,但那是古羅馬,不是秦朝,高漸離一個盲人,怎麼弄來的鉛啊。
瑾娘頹然靠在走廊的木柱上,一籌莫展,只好悻悻地回到了住,一進門,就踢倒門口放著的一。拾起一看,是個小筐,裡面有些新蒸的粟米餅,用葉子包著,尚是溫熱,上面放著作為佐料的鹽梅,散發出陣陣香氣。
“這是哪來的?”瑾娘問與同住一室的宮。
“田大人送過來的,說讓你多吃些補。”
田大人是咸宮中的一名宦,瑾娘跟他不是很。但田大人始皇吩咐,盡心盡力地照顧高漸離,所以這香噴噴的粟米餅是誰給的,瑾娘心下了然。
穿越過來,本可以上演一段鄉村故事,結果因為對方是高漸離,遂就一場年度宮鬥心大戲,而且HE變得如此渺茫。
縱然是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瑾娘花費許多功夫琢磨著鉛會藏在哪些地方這種高深的問題,對於華夫人的更年期綜合徵為什麼不治而愈也不可視而不見了。華夫人不僅整日同年輕宮們一起塗脂抹,臉比脖子白了好幾個號,服飾也鮮亮了許多。開始瑾娘以為華夫人也被人魂穿了,後來還是一個名翩翩的宮與閒談時,跟了一點訊息:原來是這華夫人不知怎的,和宮外的男人給勾搭上了。
據翩翩所講,這個男人是咸城中一個遊手好閒的家子弟,他叔父在宮裡當差,他有時來看叔父,也不知怎麼就勾搭上華夫人了。因為始皇不在宮中,宮人閒散自由了很多,華夫人就這男子穿上裝,扮宮,隨至闈廝混。有時候此人還帶著他的朋友過來,簡直要把這咸宮的瓦都揭了。
有次瑾娘偶然見了這倆男的鬼鬼祟祟地進宮,而且其中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蒙肅。和蒙肅打個照面,俱吃一驚;瑾娘扭頭就跑,無奈木屐也跑不快,不幾步就被蒙肅追上,抓住的袖。
“放開我!”瑾娘推開他,料定蒙肅不敢把怎麼樣,若聲張起來,眾人都來圍觀,蒙肅就會倒大黴。果然,蒙肅立刻哀求道:“瑾娘,不要高聲!我是有事要同你說。”
瑾娘冷笑:“有這功夫,不如在枕邊陪華夫人說。”
蒙肅撓了撓頭,窘迫地說:“瑾娘,你說哪兒的話呢,那是閭人,不是我。我過來投奔兄長,在咸縣令手邊得了個差,甚是思念你,索辭了,結些宮裡的人,這不是才得著機會,和閭人混進來見你一面。”
瑾娘覺得,如果自己手裡有個什麼順手的傢伙,絕對會糊他熊臉……
蒙肅說話本不帶氣:“我聽前陣子咸傳的謠言,說是我放了火燒了高漸離的棲之地,都是有心人的編排,我並未這樣做。瑾娘,請你一定相信我,我和你的哥哥是朋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放火,定然是有人心存怨恨,才放出這等謠言。”
他說得這般真意切,配合抹了胭脂白的臉和用木炭畫得堪比蠟筆小新的眉,十分喜。比起當日胡亥的皮笑不笑,蒙肅這番話可信度反而還高一些。瑾娘不願與糾纏,甩開袖子扭頭就走了。然而沒有想到,這卻是最後一次見著蒙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