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女樂師》第66頁 高漸離道(1)

作者:顏昭晗·2025-01-23

高漸離道:“我的眼睛看得越來越清楚,也能瞧出來你的模樣了。瑾娘,跟七年前比,你是一點都沒有變。”

瑾娘苦笑。房中有銅鏡,走過去看著鏡中的自己。當年像是人經過PS,如今卻又是另一番景了。的眉宇之間含著愁,五也長開了,下顯得很尖,臉頰上的也沒了,一副不了福的樣子。二十二歲,尚算年輕,卻顯出滄桑來。瑾娘就這樣對著鏡子,頭也不回地說道:“先生,你有辦法逃走嗎?”

高漸離一愣:“逃?”

瑾娘用手捂住銅鏡:“逃出咸,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先留在那裡,然後,我也想辦法逃出去,我們在那裡相會。”

高漸離苦笑:“咸宮易進難出,你又怎樣能做到?”他的語氣酸酸的:“我知道的,趙政盛寵你,若是你不見了,他掘地三尺都要再把你找回去。當年胡亥不就證實了這一點嗎?”

高漸離吃起醋來,倒是不遜於胡亥,還是要掩飾著,生怕別人看穿他心裡在妒忌。

瑾娘想笑,又笑不出來:“所以要你先過去,然後等我。胡亥和趙高都不可信任,我們不能拖到最後,彼此都會為牽累。要不然,就回宋子城吧。你回到那裡,然後等我。”計算著歷史上秦始皇死去的時間,鬆開捂著銅鏡的手,從鏡中看到高漸離滿臉的凝重,說道:“不會等很久的,最多也就兩三年。如果超過五年我還沒有回去,那你就不必再等我了。”

高漸離嘆氣:“我本來早就沒命了,留下這條命,也是為了你。如果我不必再等你,我也不會等,我們就去地下相會。”他頓了一下,“胡亥隨趙政巡遊去了,趙高也不在。桑大人是願意幫我的,待我覷得機會,就跑出去。”

不用問他,瑾娘也知道,高漸離逃出胡亥府的難度,不亞於從咸宮中跑出來。他是個手無縛之力的瞎樂師,就算有人願意幫助他,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瑾娘轉過去,擁住高漸離。也不在意會不會別人看見了,如果現在不同他告別,下次相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高漸離告別時只說:“那我就在宋子城中等你,一直等到我再也等不到你的時候。”然後他跟隨在桑大人的後,起簾子,在門口輕微頓了一下腳步,便走出去了,沒有再回頭。

秋天未至,始皇東巡歸來。車輦行過渭水河畔,始皇在道旁伏地迎接的眾宮人中看到了瑾娘,便扶上車,攬在懷裡,手指往鼻樑上一刮:“這麼些日子,阿靖可還想過朕?”

真是奇了怪了,嬴政後宮有無數,他為何偏寵這樣一個小樂師,著實費解。瑾娘趕笑臉相迎,說些奉承話,把嬴政哄得高興,道:“下次出巡,朕帶你一起去。”

瑾娘一算時間,心臟突然砰砰跳了起來。如果嬴政能說到做到的話,下次他巡遊,也正是他殞命的時候。

在這時間裡,瑾娘一直憂心高漸離是否真能順利地逃出咸城,卻苦於無從得知訊息。直到有一天,下朝之後,瑾娘正坐在房中擊築,忽然門簾被人大力一掀,一個瘦長的人影連鞋都沒,就大步闖了進來。子羅在一旁被嚇得驚,瑾娘連忙命噤聲。

進來的這人是胡亥。他快步走到瑾娘面前,低著頭去看。瑾娘也不慌,抬頭定定打量著胡亥。他長大人了,頭髮束起來,臉上廓也逐漸明晰,說不上有多英俊,卻有種讓人一見難忘的氣質。大概是目中的狠吧,他從小就有的狠,平日裡藏著,此刻在瑾娘面前,暴

“我問你,是不是你慫恿高漸離逃的?”他開門見山就是這樣一句,還刻意低了聲音。

瑾娘起,見子羅還戰戰兢兢站在門口,就對使個眼,示意迴避,隨後躬對胡亥行禮,聲道:“妾招待不周,十八公子請坐。”

胡亥沒有坐下,卻搶前一步,抓住了瑾孃的手腕。他的力氣很大,甩也甩不得。他說:“姐姐,你休想瞞我,咱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不應該騙我。高漸離走了,他一個瞎子能走多遠?我會把他再抓回來的。但是,你告訴我,是不是你讓他走的?”

瑾娘面:“高漸離一走了之,於妾有什麼好?”

胡亥站在那裡,和瑾娘目較量著。瑾娘率先敗下陣來,挪開了目。胡亥的眼神太過可怕,再與他對視下去,覺得可能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捅死。

作者有話要說:

☆、目送歸鴻

僵持許久,也許是顧忌這邊人來人往的,讓人看見,總不太好。胡亥突然哼了一聲,扭頭離開。他大力掀開擋在門口的第一層帳幔時,又回過頭,側著臉說道:“宋瑾,你記好了:無論高漸離生死如何,你都別想逃出咸半步,更別想從此離開。”

他大步走了出去,聲音卻依然從走廊那邊傳過來,每一字都似針一般刺在瑾娘耳中,讓無從辯駁:“你以為你能鬥得過誰?”

胡亥走後,瑾娘慢慢倚著牆,坐到地上,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先不管宋瑾能不能鬥過誰,反正高漸離是跑出去了,而且胡亥抓不到他,不然他也不會這樣氣沖沖地向自己興師問罪。高漸離一個盲人如何趕路,瑾娘想象不來,但是他確實已經逃走了。如果自己家鄉還有人就好了,那樣起碼可以照料他,不至於出了什麼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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