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女樂師》第67頁 子羅小心翼翼踱進來(1)

作者:顏昭晗·2025-01-23

子羅小心翼翼踱進來,見瑾娘正頹然倚在牆邊坐著,連忙上前扶。瑾娘擺了擺手,示意子羅退下。子羅已經知道得夠多了,將來不能把除掉,留下來也會是個問題。瑾娘這樣一想,忽然覺得邊每個人,公孫沐,閻翩翩,趙高,胡亥,嬴政,都是一副猙獰的面孔,讓覺得十分恐懼。

儘管不相信任何神袛,瑾娘還是忍不住雙手合十,祈禱著。希他一切平安,希自己最終能回到他的邊,就如同當初在宋子城所約定下的一切那樣。

嬴政歸來後,越發的寵瑾娘了。也許因為他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正在逐漸老去,又沒有辦法阻止時間,所以總是要親近年輕的孩子。不過在宮中,瑾娘也不算非常年輕的了。那麼,他對瑾娘好,排除了一切,也只剩下最淺而易懂的答案,他是喜瑾孃的。無論出於哪種喜,喜歡的築聲,或者因為和扶蘇的母親鄭飛卿長得相似,嬴政都是喜歡的。

這個答案讓瑾娘心裡不太好。無論站在燕國人還是高漸離這邊,都應該去恨嬴政,可是嬴政對這麼好,不是一朝一夕,如今已經五年多了。人非草木,嬴政從瑾娘邊拿走了最珍貴的東西,教怎能不恨,卻像是在補償所失去的一般寵著,連恨起來都恨得不夠純粹。

始皇三十七年的年初,天氣遲遲不見暖意,每日只見積雪堆在殿前,也罕見晴天,若颳起北風來,兩層裘也抵不住嚴寒。嬴政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生病的,開始是咳嗽,低熱,吃了藥卻總也不見好。晚上他在批改奏摺時,總咳個不停,直咳得臉上都呈現出不正常的紅來。

瑾娘有次在他邊伺候,見他又咳起來,吐出兩口痰來,痰中帶著。瑾娘忍不住膝行兩步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隔著服,瑾娘甚至能覺到他的脆弱,如果會什麼排山倒海掌,這時候大力來上一掌,說不定就能就荊軻未的千古偉業了……

嬴政將瑾娘帶進懷裡,擁著,輕聲嘆道:“還是阿靖上暖和。”瑾娘也就順勢握住嬴政的左手,覺得他的手冷冰冰的,忽然又覺得悲哀起來。

這般的天氣,高漸離可會覺得冷?他又在哪裡寒呢?世上何其大,瑾娘卻會上高漸離。又想起了嬴政,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嬴政最多也就只能再活一年了吧。嬴政活著時,不啻於自己一個庇護,他死了,難道還能指胡亥保護自己嗎?

如此想著,忽然覺得有冰冷的劃過臉頰,瑾娘往臉上一抹,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想得太神,不知不覺間竟然哭了。

怎麼會哭呢。連以為高漸離死的時候都沒有落多眼淚。瑾娘還在錯愕間,忽然有冰涼而糙的指腹為自己抹去臉頰上的淚痕,嬴政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阿靖,為何要哭?”

瑾娘不知如何回答,嬴政也就放低了聲音:“朕的病會好的,而且朕能活千秋萬代。你不必憂心。”他又咳嗽了兩聲,顯然連他也覺得剛才說出的話實在太沒說服力了,補充道:“你還沒有未朕生一個公子,朕怎麼會拋下你不管。等你生下公子了,新的宮室也建,那時候……就好了。”

連千古一帝秦始皇,說出來“就好了”三個字時,竟也顯得如此之淒涼。誰都無法改變命運,連天子都不行。

不過說起來,的確,這麼些年了,瑾娘也沒有誕下一兒半暗自想,恐怕也是因為嬴政的不行了吧……也還好沒有留下子嗣,不然就像是個枷鎖一樣,將拴在宮中,無論進退都要有所捨棄,兩相為難。

眨眼之間,瑾娘穿越過來七八年有餘,當年是十五歲,如今長到和古靜猝死時一般的年齡,不知道會不會也是個過不去的坎。

春天終於到了,天氣一暖和,嬴政的病也便有了起,只是大病方愈,還是有些虛弱。依瑾娘來看,他此時的況就應該躺在床上好好養病,可是這貨就是閒不住,見天氣暖和了,又開始琢磨著出巡的事,這回是打算向東南而去。

他本來很同宮人談政事,這回卻頗為認真地對瑾娘道:“朕這次巡遊,帶你同去,讓你也見識見識,我大秦的河山。”

瑾娘實在搞不懂他這是個什麼心態,卻也不敢問。一路上的辛苦和風餐宿都是有所耳聞的,為什麼要帶上這樣的一個弱子,瑾娘想不明白。

巡遊之事最終還是因為朝中種種事而耽擱了,春天過了,夏天也過了。這年卻也奇怪,冬天冷得人難以忍,夏天的酷暑也十分要命。嬴政冬天已經痊癒差不多的病,又轟轟烈烈犯了起來。這回嚴重到要醫整日不離地守著嬴政。病得嚴重,他卻又嚴周圍人提半個“死”字,以至於伺候的人之間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藉由始皇病重,諸位公子公主也時常過來看他。胡亥借來看他老爸之機,又見了瑾娘幾次,卻絕口不提高漸離的事

高漸離離開,差不多等同於胡亥和瑾娘合作的契機從中斷裂。沒有了高漸離的牽制,瑾娘孑然一人,又有嬴政的寵,胡亥能將怎麼樣?但是瑾娘卻不敢掉以輕心,更不敢同胡亥撕破臉,畢竟……嬴政也不能庇護很久了……

“父皇下次出巡,打算攜你同去。”胡亥有次同瑾娘裝作不經意閒談間,提起了此事。

瑾娘頷首道:“是陛下的意思。”

當時正是夜幕堪堪落下之時,兩個人站在走廊中,背倚著牆壁,嬴政正在殿中歇息。燭影搖,有三三兩兩的宮人和醫輕手輕腳進出寢宮,送去湯藥。兩個人向殿外黑暗的花園,天空中無星無月,只有風溫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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