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晏發誓以後走路一定要低頭看路,尤其是下樓梯的時候。幸虧反應迅速,在一腳踩空差點摔在貝爾倫面前的時候,及時單膝跪地,然後裝模作樣地解開對方手腕和腳腕的枷鎖。北方帝國是否有這樣的禮節尚不可考,如此重禮似乎也過分煽,但總比摔個四腳朝天要強。
——誰他媽的想搞這麼麻啊。
貝爾倫有些驚訝地彎腰攙扶。既晏瀟灑把鐵製鐐銬往旁邊一甩,順勢站起來,用雙手攏住他冰涼的掌心,直直著對方藍綠湖水一樣的眼睛說道:“今晚,殿下將取代北方帝國的輝煌。”
貝爾倫沉默不言,大概是承諾來得太過容易,就跟廢話沒什麼區別。上回彼此相遇,一為被褫奪權力的親王,一為心懷叵測的使者,這次再見,卻早已變了重逢的味道。說白了,他不敢再相信眼前這個孩了。兩個人的關係,止於相互利用便可。
然而時間容不得他們再磨蹭。既晏說:“請您隨我來。”
貝爾倫頷首,然後問道:“是葉戈爾帶你過來的?”
“是的。”簡短回答道。如果葉戈爾的接應,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皇宮監牢的位置,然後救出貝爾倫。
“他現在在哪?”貝爾倫追問。
既晏愣了一下,那傢伙正在圍觀幽靈鬥士殘殺獄卒順便拍手好,不過實話實說恐怕會給貝爾倫造不好的印象。雖然不知道在貝爾倫心中葉戈爾的形象已經碎渣渣了。
想了想,裝出高深莫測的樣子,只是說:“他自有安排,多謝殿下關心。麻煩您先移步去換服。北方帝國的新王,應該收拾齊整。”
既晏攙著貝爾倫走出牢房時,恰逢葉戈爾拎著一盞提燈向他們迎面走來,滿臉幸福得像剛拿到神的照:“幽冥長大人,已經殺完了。謝您讓我一觀如此麗之死亡盛況,比之歌劇中的描述更壯觀十倍。”
“喜歡的話,等一下讓你欣賞個夠。”既晏說,十字大教堂地下近乎於與世隔絕,並不適合觀察王宮周圍的況,這讓有點焦急。看了看手錶,凌晨十二點半,不知道皇宮之外是什麼樣的況,也不知道一臉的葉戈爾會不會在這種時候給掉鏈子。又了九歌劍的劍柄,生怕會出點什麼意外的狀況,介時別無選擇。流政變當前,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貝爾倫沒有理會兩個人的對話,當然也沒管既晏複雜的心理活,只是皺起了眉頭。這條狹窄的走廊好像突然間來了很多人,四都充斥著死亡與絕的氣息,頭頂昏黃的日燈輕輕搖曳,像是有穿堂風颳了進來。他覺得每走一步都會到冰涼的東西;然而他卻什麼都看不到。
林明思冷眼瞧著北國皇宮的一派混。他心裡非常平靜,甚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點詫異。他覺得眼前這些場景無非就是他玩過的那些暴力網路遊戲的再現,甚至還比不上網遊的畫面,特效絢爛,鮮四濺,頭顱飛,然後還會掉裝備。只是玩網遊是敲擊鍵盤,如今是敲擊自己的生命。
皇宮的守衛們覺察到溫特塔和冬青花園中異樣的響,頂著暴風雪手持武紛紛衝出來,在林明思的一聲令下,幽靈軍隊率先開始強勢的進攻。
祭司之劍閃著冷的寒。這把劍長一米二,寬十釐米,對他而言算是一把巨劍了。他將劍橫在眼前,深深嗅著劍上的腥之氣。劍刃映出他的眼睛異常深邃,如拉姆斯的小提琴曲。
幽靈步兵的撲進毫無章法,逢人便殺,在走廊和花園之中躥來躥去,驚和哭泣混合在一起,被暴風雪吹散無人聽聞的嗚咽。整個皇宮頓時上下一團。生活在話之中的人習慣了華的舞會與繾綣的歌,乍見死亡影近與鐵刃的森寒,一時難以反抗。
林明思想到這裡,竟微微有些興。祭司之劍在他掌心,最後竟嗡鳴起來,像是個活。林明思提著劍隨著衝在前面的幽靈步兵直奔皇宮正殿,幾個步兵從兩翼配合跟隨。北國皇宮的近衛軍大多被調去洗皇后森林,暴風雪之夜的突襲,剩下的部隊猝不及防,很多人甚至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便被幽靈的雙手奪去命。
小祭司林明思的面容始終平靜和冷峻,並沒有流出毫厭惡或不屑;他的劍鋒起落一氣呵,力重千鈞,劈刺掃截,那雙拿過小提琴弓,按過長笛鍵孔,撥過吉他弦的手殺起人亦來乾脆利落,如演奏一首瘋狂的樂曲。白虹破夜,殺意漸盛。
祭司之劍上冷閃,紛紛匯在握在劍柄上的手裡,自手心傳至全,就像是一層鎧甲,誕生的卻是幽冥帝國的狂戰兵。昔日的話城堡,此時此刻卻如在暴風雪中做了一場最可怕的噩夢。在雪中凝冰,首橫七豎八倒在麗的石階與廊柱下。
林明思衝到主宮殿阿歷克斯宮之前,發現所有的幽靈步兵都在正廳前止步,在有著金十字架和冬青浮雕的門口瘋狂地徘徊,卻遲遲不敢進去,只能洩憤一般撕扯著堆在宮殿前的死。
“看來還真是這樣。”林明思冷笑一聲。他聽說過阿歷克斯宮大廳的穹頂之上藏有巧妙的十字架設計,與燈和四角立柱相互呼應折,當燈火全部亮起的時候,整個廳堂燦若白晝。幽靈軍隊是鬼魂所組,懼怕這樣的華,自然會踟躕不前。
此時要是來個電工把皇宮的總電閘給拉了那自然就完了。但是配電室離這裡有相當長一段距離,再說林明思也不是機電專業,此舉尚不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