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王國祭禳哈桑·德·萊菲布勒,奉吾王之命支援閣下。初次見面,很榮幸。”
法師雙手置於口躬行禮。華麗的法杖頂端所鑲嵌的水晶發出淡淡的紫,像是一盞小小的燈,照得法師的面容充滿神秘雍容的彩。當他抬起頭時,眼睛藏在蓬蓬的劉海和頭巾下看不清楚,只能看得到高的鼻樑和線條俊的下頜,還有拉碴的鬍子。
哈桑打了個哈欠,冷風夾雜積雪像刀子一樣爭先恐後往他嚨裡撲。他趕用領捂住口鼻,表痛苦地咳嗽起來,一手牽著韁繩,順便罵了兩句俗的法語。
他這時候格外羨慕林明思和王既晏。雖然三個人都領的是苦差事,但起碼他們是在首都溫特城攻打皇宮,而自己卻是跑到康汀奈特大陸極北的皇后森林,目盡是黑夜和風雪,跟鬼王山暴雪時有得一拼。風混著雪粒掛在臉上效果不啻於真的刀劍割劃,他心疼地想自己的臉頰肯定已經被吹出無數細小的口。
皇后森林的將軍埃裡克神凝重地站在他旁。顯然他對於哈桑的份和來意還有所懷疑,兩千戰力驚人的幽靈鐵騎更是讓他心生敵意。
哈桑裹著一件灰的長袍,沒戴帽子,圍巾纏在頭上,垂下來擋著臉,讓他看起來不倫不類的,因為他的法帽已經被風所颳走了。他騎在一匹覆著黑鐵甲的高頭大馬之上,馬的眼眶只剩兩個空,暴在外的部分皆是累累白骨。埃裡克將軍也騎著駿馬跟在他邊,鎧甲鋥亮生寒,映襯其表凝重沉穩,頗有海格力斯之風。兩個人在山櫸森林中並肩而行搜尋敵人蹤跡。看到有著皇家軍隊制服的遊兵散將,或者由哈桑唱咒語奪其命,或者由埃裡克揮舞雙刃斧管殺不管埋。熱灑在被踏的雪地和樹幹上,很快就被凍了。
“沒有找到提爾。”埃裡克似是有些憾。
“不必趕盡殺絕,戰神提爾將會為貝爾倫殿下效命,獵殺只是樂趣的一種。我們最好在天亮之前趕到都城,你知道我的軍隊見不得。”哈桑溫和地說,接面部表就變得著異常猙獰:“阿嚏!”
“國王的軍隊和我的軍隊呢?全部都扔在這裡?”埃裡克問道,“或者起碼讓我帶幾個親兵?”
“沒有必要。”哈桑的遙著南方,“有黑夜庇護的地方,就沒有在幽靈騎兵鐵騎下活著的生靈。至於皇家軍隊,未必然能征服這裡。”
埃裡克本來想要辯駁,可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嚴寒的天氣彷彿連他的思考和舌頭都一起凍掉了。就著微弱的源,他看到這個法師的眼睛都是紫的,那是種深邃而駭人的彩。
埃裡克覺得自己別無選擇,只能點頭表示同意:“好吧,我聽你的。”
兩個人向南策馬狂奔。遼遠的天空中似乎傳來一陣陣歌聲,像是聲音最為純潔的伶們在輕聲合唱無詞無調的頌歌,與風聲的嗚咽混合在一起,分辨不清。埃裡克立即勒馬停步,回首去。
風雪茫茫。歌聲像是流水滲過了疾風,聽起來令人哀傷。
“那是什麼?”哈桑偏過頭去問埃裡克。
埃裡克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北方,恭恭敬敬地低首,雙手合十祈禱。然後他才回答哈桑:“傳說那是北方神祝福的歌聲,會帶給人們好運,往往會在暴風雪的夜裡出現。”
“如同‘本’世界中,北歐神話裡的武神?”哈桑這麼想,看著埃裡克虔誠的樣子,似笑非笑地說:“是啊,幸運就要降臨了。”
第十六章 黑騎士與符籙
林明思緩緩推開阿歷克斯大廳的門。他的作嚴肅而莊重,一點表都沒有,連抿著的也不曾洩他毫的緒。大廳神聖的十字之隨著門扉啟開流瀉而出,照到幾個在門口徘徊躲閃不及的幽靈步兵,鬼魂慘著化作惡臭的黑煙消失在風中。
為防變數發生,林明思所有的神經都繃了,反應極快。他握祭司之劍,側一挑,抓住一個躲在後的幽靈步兵,將其一腳踢進大廳,擋在自己前。
驟起的槍響伴隨著鬼魂在大廳芒照耀下魂飛魄散的慘,不死的軀在阿歷克斯宮中化作灰燼。煙霧騰起剎那,林明思一矮躲過了子彈,全力衝向大廳的圓柱之後。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打進了地板,在林明思腳前炸開,大理石碎片伴隨發亮的石屑四飛。
“陛下何必這麼急躁?”林明思從柱子後走出來,解開帽帶,摘下帽子託在臂彎,衝著坐在座之上的理查德五世道,“子彈很貴的,別浪費。”
理查德五世大大咧咧地站在寶座前,一腳踩在椅子上,雙手端著步槍向林明思瞄準。林明思垂下劍尖時想,理查德彷彿從來不曾懷疑過這個王座會丟掉;儘管他的頭髮得連王冠都掩住了,淺藍的眼睛中佈滿,看上去有點狼狽,也充滿了暴戾。但此時此刻他仍然是北方帝國的王。
理查德將步槍支在寶座扶手上,吹了吹槍口冒出的煙。
“你是誰?”他的目斜斜朝下瞟向林明思,不屑地問道。看那樣的神,好像面前不是一個穿著軍服手拿利劍的人,只是一隻才躥出來的螻蟻。
“我是幽冥國小祭司林明思。陛下記不住也沒關係,我只是個小人。”林明思倚著劍說道。
“也是。你不值得我手。”理查德把槍丟到地上,坐回王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侍衛從大廳四周一擁而上,將林明思團團圍住。他們是這個皇宮裡最後的死士了,對外敵皆嚴陣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