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王既晏試探地喚了一聲。想要再說點什麼,眼淚忽然撲簌簌掉下來。
儘管的記憶損失了很多,可是師父的樣子,師父的音容笑貌都烙印在了靈魂之中,就算孟婆湯飲下,也會在投胎轉世之時握曾有的執念。然而知道,屏風上這個影子,並不是師父的魂魄,只是師父臨終時怨氣所凝的影像。
用袖子乾淨眼淚,繼續靜靜地等著冬苒將師父的魂魄找來。
尺八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像是遍尋不得而慌張。既晏閉上眼睛著之氣的流向,抬起左手,輕握拳平放在眼前,幽冥長戒璽紅微亮,氣如雪融之水汩汩流出,以助冬苒一臂之力。
“王既晏,多謝你。但我招魂自有我的方法,你貿然相助只會幫倒忙。”腦海中突然響起這樣的聲音。
王既晏說:“打擾了,抱歉。”停手,卻若有所思。
待到室所有氣息都平穩下來之後,屏風上師父打坐的影亦慢慢淡化消失,兩側小燈亮起,依然是古寺的圖案。王既晏嘆了口氣,招魂失敗。
“抱歉,王既晏。我尋得到此人之怨氣,卻尋不得他之魂魄。”冬苒的聲音十分疲憊,顯出了老態。
“閣下招魂之稱得上康汀奈特大陸數一數二的,連您都無能為力。”王既晏深深嘆氣,“您四十九個魂魄,上窮碧落下黃泉,都沒能找到他……”
屏風後的聲音突然變得刺耳:“王既晏,你說什麼?”
王既晏說:“難道不是嗎?不瞞您說,我是幽冥國的幽冥長,我看得出,真正的長谷川冬苒早就死亡,屏風後只是枯骨一。您不過是七七四十九個怨靈遊魂聚集而已。所以您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說日語和中文時,聲音又不一樣。也只有這樣,您招魂時方有極大的優勢。”
冬苒哈哈大笑,這回聲音變了一個尖嗓子的中年婦人:“小姑娘,鋒芒畢,當心最後滅亡的結局!”
王既晏:“我只是想對您這種專業的招魂裝置表達一下崇敬……”
冬苒道:“我未能招到他的魂魄,有兩種可能,第一是他的魂魄被鎮在某一,但據你所說,你已經招到了他的魂魄,卻被怪力所拖走,所以這種可能排除。”
王既晏不由自主坐直了子,握雙拳,指甲掐進裡。
冬苒說:“那就只可能,有康汀奈特大陸中的人作梗,將他的魂魄打進地獄。”
“地獄?”
“對,寂海延之外的地獄,傳說是一片幽冥火海,康汀奈特之外最為神秘的存在,也是生靈不得踏,魂靈永生苦的地。”
王既晏聽得“永生苦”四個字,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勉強冷靜地問道:“此人與大陸實際並無關係,他的魂魄怎麼會在寂海之下?還是說,大陸與本世界……”
冬苒說:“大陸契約本是個謀,但毫無疑問,大陸同本世界有著千萬縷的聯絡,只要踏大陸一步,就再也無法割斷與大陸的關係,就算躲在本世界之中,最終也會回到大陸。所以這個人一定是到過康汀奈特大陸的。”
王既晏不語。
冬苒放輕了聲音:“王既晏,此人怕是得罪了康汀奈特中什麼了不得的人,所以被用狠招打寂海之中。這是個死局,沒有破解的方法。康汀奈特能人很多,但做到這麼狠的人,用一個手都可以數過來。”
不用一個手數,用一手指就可以數了。王既晏想,法倫的確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目標明確:整死丁釋憂,再踏上一萬隻腳;讓王既晏心中從此不再有這個人存在。拙劣又殘忍的手段,卻讓王既晏看到了一個不曾見過的法倫。
既晏臉蒼白,抖。斂下心緒,聲音仍舊沉穩:“真的沒有破解的方法了嗎?”
冬苒反問:“此人對你有多重要?你可願為他追寂海而去,下地獄沐火海?”
既晏答:“我願意。”
冬苒說:“那就手持引魂之燈,以命火為生,以信執為誓,親自下地獄,將他從寂海地獄之中引出來,因為他的魂魄飽烈火折磨之苦,很容易魂飛魄散,所以只有送他迴,從此相隔,永斷前緣。當然我這是說說罷了,康汀奈特似乎從未有人從寂海之上活著回來過。”
既晏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眼淚從臉頰上淌下來,卻毫無知覺。當終於平靜下來時,只直起淡淡道謝:“多謝長谷川夫人,我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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