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田蝶櫻輕輕扯著糾纏在一起的髮梢，“師父師叔的事，我向來不多管，事實究竟是什麼樣子，我不想知道，也懶得知道。如今這樣，也算是種解吧。”
“師姐倒是想得開。上次長谷川夫人招魂的事，我很謝你。”王既晏不無諷刺地說。呆不下去了，跟田蝶櫻相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有謀惡臭的暗在邊湧。說：“抱歉我還有事，先失陪了。”轉便走出洗手間。
田蝶櫻追上前攥住的袖子：“師妹，你要回幽冥國嗎？”
“嗯。怎麼了？”
“沒什麼。路上小心。”田蝶櫻似要阻攔，但又垂下了眼睛，話中有話，“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去花都找我。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
王既晏疑地偏了偏頭，正巧田蝶櫻抬起眼睛，兩人目匯，田蝶櫻的眼神中全是王既晏所讀不懂的容。
這個人，是所完全陌生的青田蝶姬。田蝶櫻此人，或許隨著丁解憂的死，也就湮沒了。
王既晏趕回學校的時候，心裡一直都在盤算著有誰可以勝任為自己護法的角。
因為隨皇甫昕闖寂海之事必須要瞞著法倫，所以首先排除虞伯舜和林明思這兩頭忠犬。最信任的是米琮，但米琮能力不足，遇到突發況恐怕把也要搭進去；能力足夠的哈桑和李昭落，王既晏與他們有限，未必肯幫助自己，更不願欠他們人……思前想後，王既晏只有一個人可以選。
之所以相信這個人，倒不是出於對此人的人品有多瞭解，也不是因為兩人私有多好，而是對形勢稍加分析的話，會發現這個人實際和站在同一戰線上。他時常以眾人皆醒我獨醉為偽裝，卻能審時度勢，城府頗深。最重要的是，在幽冥國這個漩渦之中，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王既晏臉上浮現出笑容。從口袋中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奧列格，你忙嗎？我有點事找你。”
黑麗舍在從高速公路口至那落迦小鎮的公路上一路疾馳。
那落迦，梵語地獄之意，三途城外寧靜荒涼的小鎮，離羅氏王國不遠，住著幾十戶人家。遠離了首都城哥特式建築風格和眼睛的圖騰，有如懷舊電影中常見的二十世紀初小鎮的風。每到夏天六七月間，郊外山谷裡綻放片片鮮紅的彼岸花，三途河從其中流淌而過，遠看像是地獄中的水火。
前任先知西吉斯格外會田園生活，在這裡建了座兩層的日式小樓，自從他被死後，小樓就荒棄了，甚至一度傳出過鬧鬼的傳說；直到奧列格為新的先知，繼承前先知的產，才搬到那裡去住。
王既晏把車停在了樓下。褐的斜頂，白牆外被爬牆虎包裹著，也許奧列格並不喜歡去清理它們，但從夜中看好像整個房子都是黑的，很適合於鬼片拍攝現場。不知道西吉斯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奧列格是怎麼心安理得住在裡面的。
奧列格站在院門前等待既晏。一盞橘黃的小燈掛在門前的樹上，在春天夜晚的薰風裡搖搖晃晃，奧列格穿著薄和休閒，一隻手裡仍然拿著金屬酒壺。王既晏覺心底湧出一溫暖之。起碼這傢伙是願意信任自己的。
“晚上好，大人。”奧列格捧著酒壺鞠了個躬，“願聖母保佑您麗的容永駐。請進。”
腳下踩著吱嘎作響的木地板，看到豬窩的客廳，四蒙塵的傢俱和昏黃的日燈，王既晏估計奧列格這輩子都別想討不到老婆。
“抱歉我平時生活比較隨，請坐。”奧列格把沙發上的臭子掃開，邀請王既晏坐下。
“不好意思，奧列格，貿然來訪。”王既晏懶得廢話也懶得吐槽，直截了當說，“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只要我能幫上大人的，我肯定都會幫。”奧列格的眼睛在昏暗的燈下也如寶石般發亮，像是個被大人所稱讚的小孩，“您有一顆詩人般的赤子心，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王既晏挑起笑容。開始講述事原委，奧列格一直在喝酒，王既晏含糊帶過的地方他也不打斷，只是那雙亮閃閃的眼睛始終盯著王既晏。王既晏莫名想起小時候曾經做過的一個夢，有一條蛇跟著，害怕地四躲藏，那條蛇最終只是吐出信子舐的手心，然後就爬上樹，掛在樹枝上，眼睛看著。
奧列格耐心地聽講完後，有些困地眨眨眼睛。他問道：“我所要做的全部，就是保護大人您離魂的？”
“是的，如果您不願意，也無所謂。”
“不，大人這樣信任我，我很榮幸。”奧列格坐著行了個禮，“我對中國人之間的爭鬥和規矩不太懂，也不想懂。但我有一句話想問，希您不要生氣：既然出於戒指的影響，他的存在遲早會在您的記憶中被抹煞，您為什麼還要冒如此大的危險去救他？”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被忘掉。”既晏笑了，站起，“你肯答應，那就太好了。我希這兩天我們就去水晶礦，以免變數太多。”
“您這就要告辭？”奧列格問。
“等有空，我們再慢慢聊。說得太多，信任也變懷疑；換也變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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