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到納關的鎮子上需要開車四個小時,但是因為戰線被嚴重後移,而且凌晨路上也沒有車,王既晏把汽車當飛機開,一個多小時之後就到了前線,是在一山谷裡,幽冥國的幽靈軍隊守著埡口狹窄,以至於羅氏王國和北國的軍隊都攻打不進來;但是一旦他們打進來了,接下來的一馬平川幾乎就沒有可以阻擋得住西北兩國攻勢的天然屏障了,到那時候,他們幾個真可以遂了虞伯舜的意思,拾掇拾掇滾出去投降。
距離大陸的第一縷照到最東邊花都的國土上還有兩個小時,但是因為天、驟雨將至的緣故,天亮的時間恐怕要再拖延一個多小時。
然而西北兩國聯軍顯然也早有準備,魔法師黑地在埡口下排了一片,簡直都可以充一個營。
“他們的人怎麼那麼多?”哈桑拿著法杖,法杖頂端的紫水晶石發出的越來越深,約呈現出了紅,仔細觀察的話,還會發現由於高溫而在夜中冒著煙。
奧列格不說話,深深仰頭吸了一口氣,然後從靴子上出了軍刀握在右手上,驅馬衝下山坡。他理解哈桑的辛苦,大半夜從東邊邊境趕到西邊去,卻又撞上西北聯軍來襲,就算他年富力強,也未必能經得起這樣折騰,奧列格很自覺地打了頭陣。
奧列格擅長於攻,所以採用近作戰,哈桑則遠遠地在遠配合,兩人一遠一近,再加上源源不斷湧下山坡的幽靈軍隊,雖然不足以擊退聯軍,但卻也不落下風。
奧列格並非喜殺戮的場景,但無疑,在這種況下,黎明之前,山坡之上,殺戮時鮮濺出,白骨馬蹄踏過塵土的覺卻莫名讓他興。他的衝鋒陷陣不似林明思那樣講究無端的,比如說右手持劍左手還要託著軍帽;只要將軍刀刺下去,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幽靈麻麻踏過最後的黑暗,沒有振臂之呼,慘卻無法讓人忽視;整個埡口和山坡魔法師唱咒語的聲音蓋過可風聲。
縱然哈桑和奧列格都是幽冥國之中最為優秀的戰鬥力之一,卻不抵百上千的魔法師同時唱咒語,呼喚狂風驅散頭上烏雲。時近日出,天漸明,哈桑一個人本無法抵擋這些所謂來自明,到神祗祝福的力量。束從各式各樣的魔法杖頂端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有躲閃不及的幽靈戰士因為被束籠罩而化為黑宴。風越來越大,幾乎吹散了埡口頭頂烏雲。
奧列格咬牙,額上蹦出青筋,表猙獰,順手把一個湊近他的魔法師砍倒在地上。有個騎著白馬的魔法師用俄語對他在喊:“請你住手!你會對著俄國人下手嗎?我的家就在莫斯科!”
“閉!”奧列格怒吼道,驅馬上前,以幽靈軍隊為翼,將那名魔法師斬殺。
忽然間,天空又暗了下來,好像是剛被聯軍驅散了的烏雲又重新匯聚,狂風從東邊掛了過來,與聯軍制造的風相互抗衡,僵持不下;奧列格到了一種奇異的迫,似是不盡的怨靈從地底爬出,將整個戰場隔絕了不為人知的世界。他的帽子被風吹掉了,短髮被狂風吹得七八糟,有如整個世界都在一個巨大的風眼之中。
他詫異地回過頭,抬頭往上看,見一匹高大的、|著白骨、披著鎧甲的馬從山坡上衝下來,騎在馬上的人長髮和襬在風中飛揚,影比較起鐵甲的戰馬顯得格外纖弱,卻不容忽視;手中的劍閃著不祥的紅,幽冥之,在夜裡格外顯眼,就像是一面旗幟,或者是無冕的至高榮耀。
“斯維特拉娜!”奧列格喊道,他著王既晏驅馬而來,來不及去想為什麼不守在城,臉上突然出了一個笑容,但這個笑容也是一閃而逝,他又轉過了頭去,揮舞起了軍刀,就像是揮著驅鞭西進的資本。他的角不自覺如風中揚起,卻帶著苦,衝殺之間,已足夠他將一句話喊了出來,讓後的王既晏聽到:“俄羅斯大地遼闊,但是我們沒有退路,後面就是莫斯科!”
這句在蘇聯衛國戰爭時被廣為傳頌的話,時隔七十年,依然能讓奧列格、甚至讓王既晏覺得都沸騰了開來。
chapter13
王既晏縱馬躍到奧列格的邊,一邊拉著掛在脖子上的帽帶,將帽子扶穩戴好,一邊揮劍將向兩人近的聯軍砍倒在馬下。揮劍時的作幅度很大,像是每一個作都要耗盡全的力氣,奧列格暗想,恐怕並不能久戰。
“分兩路,沿著山坡過去,先解決掉魔法師。”奧列格按著軍刀,冷冷地說。
“明白。”王既晏拉起並無實際作用的馬韁繩,調轉方向向著北邊的埡口衝過去,幽靈軍隊隨其後,長劍紅在人群中閃耀,在黎明之際的山谷中像是一支火把。
接其後調過來的弓兵開始放箭。幽冥軍隊佔盡地理優勢,埋伏在山坡之後,箭矢有如飛蝗一般傾瀉而下;西北聯軍在箭頭上塗抹了易燃的磷之類的東西,飛向山坡時,漫天都是藍的綠的躥過去的火苗,倒煞是好看;磷火對於幽靈軍隊絕非沒有的殺傷力,但是從山坡之上,越來越多的幽靈躥了下來,魔法師們的咒語唱之聲逐漸鬆散微弱。
早上七點鐘,天依然沒有亮,烏雲積在山谷上方,風雖然小了一些,卻帶著泥土溼潤的氣息,夏天的暴雨快要到來了。
奧列格和王既晏從山坡側面衝下來匯合,兩人騎在馬上,並肩前行,面對著西方,已經被奪去的陣地;奧列格的軍服下襬被撕裂了,王既晏的左臂好像了傷,浸出了軍服,在紅的布料上有染深了一層,像是染過的玫瑰落在積水裡散開的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