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倫溫地對說：“既晏，你回來了。”他開左手臂向王既晏走過去，好像是要給一個溫暖的擁抱，右手卻一直放在大的口袋中；然而他才走了兩步，就頓住了，因為王既晏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他。
“別過來。”王既晏說，“離我遠點。”
“裡面有兩顆子彈。”法倫有些無奈地笑了，“你一顆，我一顆嗎？”
王既晏冷冷地說：“殺了你，我也不會自殺。”
法倫的笑容斂了一半：“你恨我？”
王既晏怒了，以前跟法倫說話從來都不敢高聲，現在卻毫無顧忌，跟潑婦罵街一樣：“我就是恨你，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你是國王，你的國家滅亡了，你卻躲起來，讓別人去陪葬！你知不知道林明思死了，奧列格死了，米琮也死了！”的膛劇烈起伏著，但是的眼中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淚水乾了，早就流不出來一滴，依然舉著槍，指向法倫。
法倫臉上的笑容一點都看不見了，藏在碎裂的眼鏡片之後的藍眼睛，就像是未打磨通的寶石。他的表讓王既晏到陌生，儘管他對於王既晏而言早就是一個陌生人了，此時此刻他的表還是不免讓心驚。
他說道：“王既晏，我你。所以我以整個幽冥國為工，讓你一個一個失去邊的人，直到只剩下我。既晏，你現在還不明白嗎？你只剩下我了，你哪裡都不能去，你誰也不能，因為你只剩下我，你只有我。”
王既晏覺得腦袋有點發暈，盯著法倫一張一合的，搞不懂他在說什麼，搞不懂眼前這人究竟是誰。
法倫出悲哀的神：“我的前世是皇甫昕，著你的前世，也恨他恨到骨。所以死時，只為了看這個國家滅亡，直到為我，直到我遇見你……王既晏，你不明白嗎？從來都沒有什麼大陸契約，也從來不分什麼遊戲的勝負，我和你的遊戲，在我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經輸了。”
王既晏咬著牙，手指勾到了扳機上道：“你跟我說有的沒的。如今這個局面，全都是因為你，你知不知道多人死了，都是因為你，他們才死的。”
法倫看見王既晏的表，稍微怔了一下。他笑了起來，但是笑容冷得像是山上的積雪：“你是要殺我嗎？幽冥長。”
王既晏的手勾了扳機：“是。”
法倫一直放在大口袋中的右手了出來，手上也拿著一把手槍，槍口指向了王既晏。
“聽說過決鬥嗎？既晏。”法倫溫地說，溫得讓人不寒而慄，“各退十步，轉向對方開槍。”
“我從來沒聽說過男人和人決鬥的，你也不嫌丟人。”王既晏冷冷道，“現在就開槍。”
“既晏……”
“開槍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開槍啊！你毀了一個國家你眉頭都不皺一下，你為什麼不敢開槍！”王既晏突然喊出了聲來，聲音尖利，將周圍稀薄的空氣都要劃開一個口子。
說話之間，的另一隻手扶上握著槍的手，雙手用力，扣了扳機。
砰的巨響。沒有被驚起的飛鳥，鬼王山上沒有鳥，只有白雪靜靜伏在山坡上。
法倫的手抖著，臉灰敗，也失去了，手中的槍掉在地上，槍口還冒出青煙。王既晏的槍里本就沒有子彈……但是他卻在看到王既晏扣扳機時開槍了……
落在道路上，滲進泥土中去。王既晏低頭看了看前的傷口。前傾，跪倒在了鬼王山山頂的白雪之下，跪倒在法倫的面前，跪倒在這片曾經屬於的土地上。想要說話，從口中溢了出來，滿口的腥味。不想流淚，但是眼淚卻實實在在掛在的臉上。
子彈擊穿了的肺葉，在開時傷了臟，大量的從傷口湧出來，噴泉一般，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既晏！”法倫吼道，他衝過去將王既晏抱在懷裡。王既晏的頭靠在他肩膀上，膩的黏了他滿手都是。他扳過王既晏的慘白的臉看著的瞳孔慢慢散開，幾乎要覆蓋住虹，落其中，也反不出來了。
法倫搶過王既晏手中的槍，彈匣裡的兩顆子彈都在，王既晏開槍的時候，卻將它轉到了空彈的那一格。只是為了法倫親手殺死，因為早就有死的決心，卻用了最惡毒的報復方式，留下法倫一個人在世上。
“你是在用你自己來懲罰我嗎，王既晏……”法倫輕輕問，沾滿的手抖著上王既晏的頭髮，“我所做的這些，都是因為你，我你，我不想看到你還會別人，不想看到你還有別人……”
王既晏皺起了眉頭，臉上的搐，做出了一個型，不知說出了什麼。法倫覺得那個字可能是“滾”，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他端詳著王既晏，眼淚落下來，從碎裂的鏡片間落到王既晏的臉上。
“我你，既晏，我你……”法倫的眼淚與王既晏的淚痕混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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