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又一個問題問著，語氣哀切。但是王既晏卻沒有回答，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已經冷了的滴滴答答灑在路上，王既晏的頭歪在法倫的肩膀上，手垂落到地面上，雙眼閉，微微皺著眉頭，好像小孩子了氣，帶著委屈眠。法倫所說的一切，聽不到，也無法回答了。法倫攥冰冷的指尖，任從前傷口中湧出來的染了他一，他將王既晏橫抱起來，慢慢朝山上走去。
風掠過雪線，迎面吹向法倫時，除了腥，似乎帶著些自由的氣味。王既晏的前世死在這裡，如今依然死在這裡。這就是迴。
chapter20
候在鬼王山下的司機等了很久，仍然不見王既晏下山，便上山去檢視，卻在路上看到扔著兩把手槍，滿地都是；滴又向山上延，再走幾步，消失在石巉巖中不見了，他慌忙拿出手機給曹書凌打電話，再舉目四，在雪線之上好像有人影，定睛去看卻又看不清楚。他知道王既晏八是遭到了不測，但不敢上山確認，只得先給曹書凌覆命。
曹書凌的效率快得驚人，僅僅三兩個小時之後，派出的人已經登上了鬼王山，再過不久，王既晏在鬼王山被槍殺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陸。理戰犯不當、無論何種原因致其逃出並且失蹤，而且已經死亡的可能非常大，北國一時被中華城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得連還之力都沒有了。李昭落在北國給曹書凌發來資訊，說貝爾倫砸了好幾個茶杯。
在花都禮川城之中，田蝶櫻得知這個訊息後，不聲，退回到茶室之中，把門關上。取出手機，最後給王既晏發了一條簡訊：你咎由自取。
知道王既晏看不到。
因為戰事張，田蝶櫻的手機號碼到監控，之前就用這個號碼警告過王既晏，勸過王既晏投降。王既晏從來沒有正面回覆過。如今王既晏依然無法回覆。
夜漸深，各國派出搜救人員把鬼王山雪線以下的地方翻了個遍，除了發現的兩把槍和跡之外，並沒有別的痕跡。跡與王既晏的型相符，而且地上有大量噴濺和甩蹭跡，大概判斷失至有六百毫升，加上地上的滴，說明傷後還曾經移過，基本上可以認定已經死亡了。
初秋的夜裡，月冷冷地灑下來。大陸上的人還沒有搜到雪線以上，然而就在終年積著雪的山巔漂礫堆中，法倫靜靜跪在地上，王既晏平躺在他前的稍微平整的石頭上，臉發青，兩人的服上滿是大片暗的跡。王既晏的已經出現僵了，關節扭曲不甚自然的形狀，月亮當空，一點暖意都沒有。
皇甫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從法倫後的大石塊上走過來，站在王既晏的邊，低頭看著的；不一會兒，路西法一世也從山下慢慢地走上來，站在法倫的後，久久不，幾乎就要凝了雕塑，忽然路西法一世手往法倫後腦勺呼了一掌，又對著他後背踹了一腳。
“老子的轉世就這麼你打死了！法克！”
皇甫昕背轉過去，著西邊的幽冥國城，還有在夜裡也閃著波的湖水，淡淡開口：“別手。陛下，你還是問問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法倫從地上站起來，他沒有看路西法一世，卻著皇甫昕道：“大陸契約可以割斷？”
皇甫昕說：“想要割斷，自然可以割斷。只可惜並非每個人都能看得開，比如說我。”
法倫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著上沾的跡，王既晏的：“因為你在這裡有牽絆，所以你無法離開，哪怕是遊魂。”
路西法一世沒有說話，只是憐憫地看著兩個人。然後他沿著山脊逐漸走遠。皇甫昕和法倫都看著他的背影，皇甫昕說道：“我們之間的牽絆永無竟時，你們也是。”
法倫苦笑：“不恨我親手將幽冥國變這個樣子？”
皇甫昕冷笑一聲：“我死時，便要毀掉他的國家，你只是這樣做了而已。我不恨你，是他恨你，王既晏恨你。”
“沒有機會再恨我了。”法倫抬起頭，讓月灑在他的臉和頭髮上，“不會死的。”
皇甫昕歪了歪頭，突然說出了聖經中的一句話：“吃我喝我的就有永生；在末日我會他們復活。”
法倫和皇甫昕並肩站著，月灑在他們上，王既晏躺在石頭上，一點生氣都沒有。法倫想，王既晏臨死的時候，甚至看不到的師父來接。因為的師父早就投胎轉世，這樣想來，原來也真夠可憐的。
“二百年前，他為什麼要殺你？”法倫沉默許久，終於問道。
皇甫昕笑了笑，上的水氣氤氳，水珠從服上滴落下來，卻又消散於稀薄寒冷的空氣之中，無跡可求。
“那時候他要建宮殿，我勸他不要建；他要設立小祭司和先知之位，我也勸他不要設立。大概是因為太在乎，他做什麼我都要攔著，然後就是爭吵，把他惹火了，就殺了我。大冬天，躺在石棺裡，冰水一點一點澆到上，最後凝結一塊冰，永遠被封在裡面。”皇甫昕臉上帶著奇異的微笑，據說凍死的人臉上會出現微笑，“我詛咒他的國家有朝一日會毀滅，但是我還是他。他後悔過，痛苦過，最後死在這裡。我們錯過了一世，你們這一世，卻依然在錯過。”
“這回不會了。”法倫斬釘截鐵地說，“不會錯過的。才二十二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