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長女》第125頁 彷彿有了一個家(1)

作者:顏昭晗·2025-01-23

彷彿有了一個家。用假象極力維持的家,稍有不穩定的火苗被引了,一切就全部分崩離析。

說起來,和這個世界也並非是沒有羈絆的,但時常覺得自己是流浪著的,就像是櫻花的花瓣被風吹下來,不知道要飛到哪裡,最終還是難免沉於泥土。

田蝶櫻用淡漠,通常都會做出妖嬈嫵的樣子,卻對誰都不會付出太多。這與王既晏就格外不同。

青田川俊離開後,田蝶櫻從院子踱回茶室之中,又從茶室中走出來,無法平靜。王既晏竟然就這樣死了,多次的打擊,多次的痛苦,多次的算計,都沒有死,為什麼卻在這個時候,一句輕飄飄的“幽冥長已死”,就算死了。

田蝶櫻無比了解王既晏,明白,王既晏恐怕早就是有了尋死的念頭。

似乎有人在彈著三絃在唱和歌。田蝶櫻抬頭八重櫻樹,回想這棵樹繁花盛開的模樣。

一年前,王既晏在這裡做客的時候,總有一種衝,將王既晏殺死,埋在櫻花樹下,來年的櫻花一定會開得更為紅豔。在烏素沙漠裡,看到王既晏的從手上的傷口流出來,就像是玫瑰垂死的花瓣落黃沙之中。

那時,扶著丁解憂,卻有一種幾乎要抑不住的衝想要殺死王既晏,用利刃劃開嚨,看灑出來,染紅田蝶櫻的眼睛。這種衝不是出於恨意,並不恨王既晏;當然也不是

彷彿是一種奇怪的佔有慾,又像是潛意識裡王既晏所欠下的。田蝶櫻想要把這個孩的所有都攥在手心裡,慢慢毀滅。

田蝶櫻不會為任何人而付出全部,但王既晏對而言無疑有些不一般的意味。想,王既晏像是這世界上另外一個,又像是一個與完全不同的所在。

所以想把王既晏留在邊,留也好,留的魂魄也罷。但沒有留住。

兩年前,的哥哥在櫻花樹下,從背後抱住,輕生告訴,他們並不是親生的兄妹。田蝶櫻沒有廢話,微笑著,轉過,抱住了的哥哥,櫻花從樹上飄落,別的已經記不清,田蝶櫻只記得,始終微笑,一直微笑。

青田川俊是個很的男人,帶著些可笑的殘佞。田蝶櫻依偎在他的邊時會覺得放鬆,因為相信這個男人不會是的對手。兩個人有共同的目的,雖然各有私心,但起碼不會衝突。對於田蝶櫻而言,這樣很好,足夠了。

北國和幽冥國火時,設計讓王既晏在路上出車禍,又提議派出襲幽冥國的軍隊,青田川俊採納了的建議,只是都未奏效,幽冥國的軍力雖不足與北國鋒,但足以擊退花都遠道派來的小分隊。

事實上,花都中的人心知肚明,田蝶櫻安排的種種,都是衝著王既晏而去的。田蝶櫻想要殺死王既晏,可是當真的有機會殺王既晏時,又不肯手。

用一張新手機卡給王既晏發了無數簡訊,讓投降,讓小心。田蝶櫻也說不清楚,在那個時候,是否還會希殺死王既晏。

答案卻早已明晰。田蝶櫻並不希王既晏死。

如今,王既晏真的死了。田蝶櫻看了鬼王山的現場照片,滿山路的,手槍被扔在一邊。這麼多,人肯定沒得活了,也不知道在哪裡。田蝶櫻拿著平板電腦,出神地盯著這張不甚清楚的現場照片,手在輕輕地抖。

想要殺了王既晏,但只能由手,誰都不可以替代自己殺死,哪怕是王既晏自己。

田蝶櫻有些心煩地丟下手中的平板,向後一倒,躺在榻榻米上,著門外的八重櫻樹。折下過一枝櫻花送給王既晏,那花恐怕早就枯萎了。

三年前的春天,因為田蝶櫻的師叔,王既晏的師父丁釋憂的死,王既晏恨骨。

知道師叔的死是幽冥國國王和自己的師父一手促的,這是一個針對王既晏的圈套。王既晏的恨意,也欣賞王既晏在圈套中掙扎時痛苦和絕

四年年的春天,和王既晏彼此的關係還是普普通通,連朋友都算不上。當見到王既晏時就有種強烈的預,這個孩子,只有在絕之中,才會無比麗。

五年前的春天……田蝶櫻不願再想下去了,把盤起來的頭髮解開,捲髮散在榻榻米上,想象著王既晏死時的模樣。流了很多,臉蒼白,不知道子彈擊中了哪一個部位。如果是頭,也許還有白的腦漿流出來。

臨死的表恐怕並不好看,眉頭鎖著,角向下撇去。王既晏是哪來的勇氣,將槍口對著自己呢?

估算一下時間,王既晏死亡的時間應該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僵已經消失……不知道那麼多,是否還能形僵。田蝶櫻想象了一下王既晏青白的臉,好像也並不是那麼,因為再也不會似笑非笑地著田蝶櫻,在稍微低頭時,流嘲諷的神了。

田蝶櫻從來不想去了解王既晏的故事,也不願揣測王既晏的心,但卻在琢磨,王既晏死後是什麼樣子。這些想象忽然讓田蝶櫻興了起來,興之後,又倍覺淒涼。

所謂紅枯骨,生前再,死後都會慢慢腐爛,慢慢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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