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城下的百姓茫然不解,搞不明白卓飛卓公子為何好端端地又要開始大講歷史,不過雖然有些古怪,但這年頭的知識普及率不高,所以這些東西對於一般百姓們來說那也是新鮮的玩意,是以全場依然靜悄悄地,並無人不耐鼓譟。
馬大侯爺地猜到了卓飛想說什麼,卻也不太肯定,所以便未言語,而又聽卓飛大聲說道:“南蠻一詞,始於周,周人自稱華夏,並以華夏為中,東有東夷,西有西戎,北有北狄,南有南蠻…….是以,其時長江以南之異族皆在此列,而百越、百濮、蜀則為南蠻之三大族系。嗯,如此這般一說,諸位可明白了麼?”
明白?我們明白了什麼!這位卓公子到底想說什麼啊?
城下的圍觀百姓均作此想,更有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文人忍不住地大聲問道:“卓公子史學淵博,實令吾等拜服,然吾輩先祖皆乃中原徙民,又豈有自稱南蠻之理?”
卓飛等的就是有人這麼問,聞言後哈哈一笑,答道:“不錯,吾等之先祖皆由中原遷徙而來,歷代勞作,繁衍不息,闢沃此方水土,教化此方蠻民……然千百年之融,昔日南蠻早與我輩脈相連,合為一!追溯前緣,卓某不才,試問,哪位敢保證自己上絕無半點的蠻族脈哉!”
卓飛此言一齣,全場大譁,追朔源,雖然大家也覺得卓飛的話多有些道理,但這種論調一時之間卻也很難讓人接,不過其中倒是有幾個外地來的瑤人客商聽了卓飛的言論之後大興,暗呼道:哈哈,這些大宋人總是鄙夷我族,以華夏正統自居,沒想到爾等也好不到那裡去嘛!這位白公子說的太對了,千百年的時間裡,有誰敢保證自己的某一輩兒祖宗就沒娶過個異族子呢?
“卓公子此言大謬!吾族宗祠之,有宗譜可查!”一名二十幾歲的書生不忿地跳了出來。
卓飛面一正,反問道:“請問貴宗宗譜上至何年?”
“上至漢建初二年,祖居秦地,隋末方遷居此地!”
的,還真有人家的宗譜能傳這麼長的時間啊!
卓飛暗罵了一聲,心中又分析道:漢朝時居住在秦地,那就是後世的陝西一帶了,而既然他家有宗譜記載,那最起碼從漢朝到現在是沒有外族統的,否則他怎麼能如此地理直氣壯!方才我用的是周朝人對四方外族的稱呼,可是他家祖居秦地,那按理說,怎麼都應該和南蠻拉不上關係,我總不能說人家的祖先有可能是漢朝以前便從南邊遷移到北邊去的移民吧!呃,有些麻煩,說起來本公子也是陝西人,鄉黨啊鄉黨,咱倆打個商量,能不找夥計的麻煩得?
卓飛隨口把後世人的民族融合理論搬過來套用了一下,沒想到在這年頭還真的有人能拿出點真憑實據來和他較勁,這讓他頗有些發愁,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而為了拖延出一點兒思考措辭的時間,他只好沒話找話地問道:“那敢問這位兄臺祖居秦地何?”
“吾祖世居贏秦創霸之域---雍州,絕與南蠻無半點瓜葛!”書生理直氣壯地大聲回答道。
卓飛一聽,心中暗自嘀咕道:雍城我倒是知道,那差不多就是後世的陝西省寶市翔縣,但這個雍州是個啥地方呢?嗯,可能也差不多吧,後世的城比古代的州要小,想必雍州指的就是雍城附近那一大片兒地方吧?
唉,多想無益,方才我還拿了周朝、秦朝來舉例子,如今可倒好,人家的祖先真的是徹頭徹尾的秦朝人,這下把哥陷進去了,真是麻煩啊!
而就在卓飛很是發愁的時侯,一直跟在他後,卻始終不說話的小徒弟吳天忽然走到卓飛的邊,恭敬地詢問道:“恩師,小徒有幾言不吐不快,可否讓我與城下的這位兄臺理論兩句?”
“唔,也罷,為師說了半天也累了,就由爾來代勞好了。”卓飛淡淡地答應了,他表面上很是平靜,其實心裡真是恨不得抱著吳天來啃兩口,要說關鍵時刻還是自己這個小徒弟最管用,啊!
只見吳天得了卓飛的首肯之後,便邁前了幾步,衝著城下大聲地說道:“這位兄臺有禮了,在下吳天,心有一不解,兄能指教一二……”
以卓飛今日在梅州城的名氣,城下的書生又豈有不知吳天是何許人的道理,更何況吳天這小子在韓府夜宴上所顯出來的那一手過耳不忘的本領早就傳遍了全城,書生一見,登時肅然起敬,說道:“卓公子師徒皆賢,梅城又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吳兄弟客氣了,有話不妨直言,這個指教不敢當,梁某洗耳恭聽便是。”
卓飛看著樂,真沒想到如今連自己徒弟的名氣也這麼大了,嘖嘖,一亮出份,便讓人肅然起敬,唉,說來說去,還都是我這個師傅當得好啊!
吳天對著城下的梁書生拱了拱手,又大聲說道:“小弟不才,記得《左傳》有記,道僖公三十三年,公子重耳奔狄地,不知兄臺可知否?”
城下的梁書生也算是個通史明經的,自然知道《左傳》中確實有此記載,但他卻不明白吳天忽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於是很茫然地答道:“《左傳》中確有此典故不假,卻不知吳兄弟何意?”
吳天一笑,又問道:“那梁兄可知晉厲公致秦桓公的《絕秦書》否?”
“絕秦書?絕秦書……啊!”梁書生顯然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麼,目瞪口呆地著吳天,不知如何應答。
《絕秦書》?
是個神馬東東?
卓飛雖然不明白,但他看見梁書生的驚訝模樣,便知定是吳天已經捅到了對方的肋。
果然,吳天也不給梁書生說話的機會,又對著城下的人群大聲言道:“想必梁兄也記得,晉厲公曾命呂相為使,致絕書一封與秦桓公,書中言道:“白狄與君同州,君之仇讎,而我之婚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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