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七千輕騎同時發,大地都為之震,轉瞬之間,便已經衝到了西北側第三座小山丘下,這座山丘不高,不足七十丈,山坡上除了草之外,也沒什麼太多的植,五十丈寬的坡面上也就稀稀拉拉地長了七、八棵樹,雖然有些礙事,但是卻遠比其他灌木叢生,或是竹林佈的山頭要好的多了。
正因如此,所以李默寧可選擇敵軍兵力明顯更多一些的第三座小山丘突破,也不去選擇那些植較多卻幾乎沒有敵軍的山丘突破,因為首先樹多不利於騎兵發揮速度優勢,而更重要的則是因為敵軍的鬼火實在是太厲害了,樹木易燃,難道自己會傻到去自尋死路麼!
“衝!給我衝!後退者斬!”
山坡正面不過五十丈寬,七千輕騎是不可能全部展開攻擊的,所以李默勒馬停在山腳下,而他馬刀所指之,便有一隊隊輕騎應聲出列,誓死向山頂衝去。
下千戶王功權和盛延書都與李默好,一直唯他馬首是瞻,而李默這次第一個就命令他倆打先鋒攻頂,顯然是為了給其他千戶做出榜樣。
若是勢如破竹,敵軍聞風喪膽的時候,那打先鋒就等於是在立功,就等於是在發財,是一等一的差;而若是在局勢不利之時,那打先鋒可就了一等一的苦差,說得嚴重點兒,也就和當炮灰是一個意思了,當然了,這年頭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炮,但是送死的效率卻是差不多的啊……
王功權和盛延書雖然心中暗罵李默派自己去送死,但卻也知道自己不衝是不行的了,於是兩人咬了咬牙,一夾馬腹,帶著同樣好不願的本部輕騎衝了上去。
山頂的宋軍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放箭,這讓已經快衝到山腰的王功權和盛延書心頭稍松,不過這種覺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因為很快他們就發現前面的輕騎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然後再被後的同伴踏的筋斷骨折。
“衝上去,衝上去!”
“不許停!違者斬!”
王功權和盛延書對這種況早有心裡準備,因為他們在方才的那座矮山坡上便發現了鐵蒺藜,所以敵軍在這面山坡上故技重施,那真是沒啥好奇怪的。而且,王功權和盛延書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別的選擇,在如今這種勢之下,也唯有用本部騎兵的命去鋪出一條路了!
前赴後繼,鐵蒺藜也不是萬能的,在狗急跳牆,連命都不要的元軍輕騎面前,這些小鐵釘依然不足以憑持,因為三百多個人和三百多匹馬的首加起來,便足以墊平一條二十丈寬,三十多丈高的通道了。
距離山頂的宋軍不過還有十數丈的距離,此刻衝在隊伍最前面的牌子頭常勇清晰地看到站在自己對面嚴陣以待的是一個個蓬頭垢面、衫襤褸、猶如花子般的宋軍,而且從他們那殘破的甲冑來看,這些人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意義的宋軍。
常勇很不明白,往日里自己這些縱橫天下,無人能敵的輕騎,為何會陷如此地絕境之中!當然了,這無人能敵裡面並不包括那些探馬赤軍,因為那些蒙古人和目人只要一上了馬背,就基本上不能再稱之為人了。
一路衝上來,常勇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袍澤兄弟倒在自己的前面,然後再被自己和其他兄弟的馬蹄踏了泥,而這種慘不忍睹的畫面在幾十丈的山路上一刻不停地接連上演,每一聲哀嚎和慘都重重地捶打著他的心。
常勇很害怕,他害怕下一個倒下去的便是自己,他害怕自己也會變馬蹄下的泥,所以常勇在心中不斷地向九天神佛祈禱,甚至連只有蒙古人才會信奉的長生天也被他呼喚了兩次。
或許是祈禱真的起了作用,總之,當前面的袍澤兄弟都倒下去之後,本已以為下一個就該到自己了的常勇,忽然驚奇地發現最後的這幾丈路里,已經沒有人再因為鐵蒺藜而倒下了,很明顯,看來自己一定是已經衝過了敵軍佈下的鐵蒺藜大陣了啊!
死裡逃生的常勇很是興,因為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己縱馬衝對面那群花子中間,將他們撞的高高飛起,將他們砍得流河,將他們全都踏泥來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的解氣景象了!至於自己會不會戰死什麼的,常勇兒就沒去考慮過,因為按著他以往的經驗來說,自己只要衝到敵軍陣前二十步之,那敵軍唯一的反應,就只能是驚慌失措地轉逃跑,變一隻只待宰的羔羊。
紅了眼的元軍輕騎,都和常勇是一個想法,當見到敵軍佈下鐵蒺藜已然失效後,登時氣勢大盛,一個個都拼了命地打馬上衝,猶如群虎出山。
“通路已,洪建,喬波,王子良,爾三人速率本部輕騎跟上,未奉號令,不得後退,違令者斬。”
李默馬刀揮下,三名千戶轟然應諾,在他們看來,這通路一開,那踏平山頂的宋軍簡直就是輕而易舉之事,而自己此刻跟上去,雖說頭功定是沒了,但是最起碼還有個協助突圍的功勞不是,當然了,就算啥功勞都沒有,那能早一步離這個大墳場也是極好的,總比被留下斷後強吧!
這三名千戶都不是李默的相之人,見李默把這種只有好的好事兒分派給了自己之後,多都有點小,覺得李默這人事公正,頗有一軍主帥氣度,於是這三名千戶都暗自想到:日後就算李默真了萬戶,統領自己,似乎也不錯,反正自己的希幾乎為零,那誰來當萬戶不是當呢……
說時遲,那時快,三名千戶在其他千戶豔羨的眼神下,打馬而出,帶著本部輕騎,爭先恐後地向山頂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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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丈,十三丈,十二丈…….
下戰馬每一躍幾乎便是一丈遠,越來越近的距離,令常勇很清楚地看到對面那群花子們蒼白的面,抖的子,還有隨時都有可能掉在地上長槍。
這場景和這表都實在是太悉了,想必下一刻敵軍就該掉頭逃竄了吧!
常勇興地想著,又不自地瞅了一眼山頂那面迎風飄展的黑骷髏旗,而旗下站著的那員老將,想必便是負責這座山頭的宋軍主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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