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元爭雄》第290章 連聲質問(1)

作者:漸開·2024-03-30

士子書生們都是本地人士,而嶺南唯一的狀元公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神,此刻一見張鎮孫辱,頓時群洶湧,而剛剛才轉過來的輿論風向,瞬時間又轉了回去。

方興和吳天見此景,都是暗暗苦,而錢榮之更是暗生懼意,因為他不比方、吳倆人,人家倆人一個比張鎮孫的兒大,一個不歸張鎮孫管,都可以不怵張鎮孫,但是他卻不行啊!

不過今天事已至此,錢榮之也知道自己算是徹底把張鎮孫給得罪了,而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只有堅持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況且,錢榮之清楚他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抱了方副使這條大,因為只要有方副使保著,那就算張鎮孫如何暗恨自己,那自己也定可安然無虞。而錢榮之更明白,今日之事,若是方副使起了退之心,不願再與張鎮孫繼續相抗下去的話,那自己恐怕立時間便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去承擔汙衊上,挑撥離間的等等罪名。所以當務之急,是讓方副使和張鎮孫再沒有半點轉圜的可能。

“張鎮孫!爾驅使爪牙黃應山出城刁難遠道而來的梅州知州,挑起事端,引得兩軍訌對殺,直令士卒百姓死傷無數,虧爾還有面站在城上大放厥詞,以忠良自居,試問,天下間有爾這種不顧大義,只知洩私憤而罔民命的忠良嗎!”錢榮之突然暴起發難,句句誅心,毫不避諱,直指張鎮孫就是今日禍事的罪魁禍首,此等行為,直令旁觀諸人大訝,而方興甚至都懷疑這錢榮之是不是突然間風了。

“錢榮之,爾膽敢......”張鎮孫面對斥責,先是一愣,旋即大怒,心說你錢榮之算個什麼東西,竟敢這般當眾辱於我。

張鎮孫正想反斥,可錢榮之並不給他機會,而是打斷了他的話,接著破口大罵道:“閉,本行的端做的正,又有何不敢!張鎮孫,本說爾為洩私憤而挑起訌那都是輕的,其實依爾今日之所為,那簡直就是故意在破壞兩路聯手抗虜之大計,其中用心,當真險惡之極也!”

“混賬!真是混賬......”張鎮孫白麵漲得通紅,指著城下的錢榮之,氣得竟說不出話來。

“行了, 張鎮孫張大人,爾也莫要再裝出一副委屈模樣兒來糊弄人了,本問爾,爾可敢對天地明誓,說那黃應山和張鋒皆不是了爾的驅使麼!”

“爾......!”張鎮孫為之語塞,還別說,他還真不敢賭咒發誓,因為那黃應山和張鋒的確是他派去刁難卓飛的,可他的本心也僅僅只是想要刁難刁難卓飛,好給對方找點不自在而已,可萬萬沒想到,事態發展至此,而如今自己竟然被別有用心的同僚給套上了一個挑起訌,破壞抗虜大計的罪名,這真是......

張鎮孫直到此刻,才對自己的行為生出了一悔意,心中暗想到:唉,早知如此,當時就該攔著黃應山莫要和對方撼才是。唔,都怪黃應山那廝,我讓他去刁難人家,結果他竟不知輕重,當真得人家手了,而且還指揮失當,一即潰,真是廢將帶著一群廢兵,枉費了我平日裡對他的信任。

張鎮孫一時無語,而城下的錢榮之見狀,更是得意,又厲聲斥道:“張鎮孫,可是無言以對了麼!哼,本往日在側行走之時,多聞家言鼎卿忠義,可為國之干城。而本臨行之前,家還曾叮囑吾定要輔著張鼎卿好生經營廣州。然本赴任未久,親經歷之後,方知這位狀元公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其以幹臣自居,實乃剛愎自用之輩;號稱文武全才,然其於實務卻無一建樹;又看似鐵面無私,然其所用之人卻多是鄰里遠戚;媲類忠良,麾下兵馬竟皆為賊子,搞得廣州城烏煙瘴氣,民怨沸騰,如此人才,國之幸乎!”

錢榮之戟指怒罵,一副亡命之相,引得諸士子書生皆面面相覷,實不知該不該信他的話,而方興聞言卻是忍不住地暗暗點頭,心說這句句話皆中張鎮孫要害,實在是罵得痛快,錢榮之此人......唔,著實不錯。

張鎮孫被人罵的又又急,正待反相譏,可錢榮之哪給他機會,了口氣,又怒罵道:“張鎮孫,人多言爾因未能如願執掌廣東一路而心生怨恨,本來吾還不信,然見爾今日因梅州知州乃是廣東經略正使馬儉之義弟便遷怒之,派出爪牙刁難,行此無義無恥之事,實是由不得吾不信了!”

錢榮之說到此,又轉頭對著方興施了一禮,朗聲言道:“方副使大人,下錢榮之彈劾廣州知州張鎮孫,罔顧大義,悍然挑起訌,以至於士卒死傷無數,一州馬軍盡毀,而於此國家危亡之際,張鎮孫之舉既有禍國殃民之實,又有通敵賣國之嫌,還副使大人明鑑!”

譁!此言一齣,士子書生們再度譁然,心說這罪名套得可真夠大的,如若坐實,那可就不是丟罷職而是要五馬分了啊!

士子書生們對錢榮之的話半信半疑,要說張鎮孫因與廣東經略使的私怨而遷怒於其義弟梅州知州卓飛,那還是合合理,很多人願意相信的,但你要說張鎮孫禍國殃民、通敵賣國,這就有些言過其實了,張鎮孫張大人好歹是咱們自家人,又怎麼可能禍害咱們呢,想來他最多也就是無心之失罷了。

“錢榮之爾口噴人,想我張鎮孫行的端做得正,一心為國為民,無愧於天地,爾安敢如此冤我!”

“哈哈哈!張鎮孫!爾真是大言不慚,爾說自己沒通敵賣國,那吾問爾,前月韃虜呂師夔部南侵,先後克梅關、南雄、韶州,本路大將熊飛,韶州通判曾逢龍等紛紛殉國,而廣中經略司接獲韶州被圍急報之後,命你率大軍火速往援,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不假!然.....”

張鎮孫點了點頭,承認此言不虛,而他心中也覺到錢榮之想借此事做什麼文章,於是又待分說兩句,可錢榮之卻大笑兩聲,打斷了他的話,介面說道:“哈哈,然爾竟拖著數萬大軍滯留在英德境而不前,廣至韶不過五百里地,爾卻行了近月時,令韶州百姓天不應,喚地不靈,每日死病死者猶甚於戰,爾可知罪麼!”

“那是因大雨綿延......”

“我呸!梅州知州卓飛親率大軍自龍南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地前去支援韶州戰事,尚未大雨所阻!而自廣至韶,一路的道坦途,爾卻大雨所阻了?爾就不覺得這個藉口太過牽強了麼!”

“這......”張鎮孫很想說當日所領之兵全是老弱病殘,拖拖拉拉的那裡能走的快,可他又覺得這話不管怎麼措辭,似乎都有狡辯之嫌,是以一時竟啞口無言了。

“張大人,若本沒有記錯的話,直至後來梅州知州卓飛率軍全殲了呂師夔部,並奪回了韶州、南雄、梅關之後,爾方才引軍至韶的吧?”

錢榮之眯著雙眼著城上的張鎮孫戲謔地問到。而他此言一齣,登時引得士子書生們更是面面相覷,因為這些人都約地耳聞了韶州戰事,但由於使司控制訊息的緣故,所以這場戰事到底是怎麼樣的,結局如何,這些人就都不太清楚了,而此刻錢榮之所言,無疑是方唯一洩出來的版本,可信度極高。

面對錢榮之的質問,張鎮孫著實無語,因為對方所言的都是自己不得不承認事實,只不過這些事實在這種況之下被他這麼別有用心一吆喝,登時就變了原本的味道兒,可你偏偏還不知該用什麼言語來反駁他......

“張鎮孫,爾以為不答就行了麼?就因為爾遷延時日,往援不力,以至於韶州戰事糜爛,大將熊飛援不至,力戰殉國,而韃虜肆韶州,百姓遭的無數苦難,更是不足為人道也!而待卓知州率客軍奪回韶州之後,爾方才匆匆趕至,然卻不謝客軍援手之義,反而悍然率軍叩城,逐客軍出韶,此等作派,可是君子所為乎!張鎮孫,爾言己無愧於天地,那吾來問爾,就在爾引軍叩城,與客軍一較短長之際,為何會有數十萬的韶州百姓不顧命地自發攔在爾大軍之前,以頭搶地,哭求爾退軍歸去哉!”

錢榮之大聲質問,將韶州之戰的細節全部都抖摟了出來,直令眾士子書生驚呼不斷,議論紛紛,而張鎮孫往日在這些士子書生心目中那高大全的形象也隨著這一聲聲的議論與質疑而漸漸地開始坍塌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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