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隊長尹華派張韜前來彙報,就是因為他口齒伶俐,是個機靈人,而這小子也察覺到卓飛的耐心快要倒頭了,於是不敢再賣關子,趕簡單說道:“可是咱們放的這些山賊跑回去之後,沒過多久,敵陣忽然大,有的山頭上傳出打鬥之聲,還有的山頭直接就豎起了白旗,甚至還聽見有人在大喊撥反正,棄暗投明,當天兵吃皇糧什麼的。敵酋見勢不妙,忙令親隨四出彈,可誰知豎起白旗的地方越來越多,眨眼之間便超出了半數,而剩下的賊子也多是風而遁嗎。敵酋知事已不可為,只好帶著數十親隨倉皇而逃,我等追了一陣兒,卻因不地形而沒能追上。而我等事後才知道,原來方才那些俘虜跑過去之後,紛紛在山賊之中大肆宣揚大人您俘獲他們之後是如何的仁至義盡,又許下了多他們想都沒有想過的好,還說我等皆是天兵,萬難戰勝,倒不如棄暗投明云云......”
“慢著!難道他們說什麼,那些山賊就信什麼嗎?這麼輕易地就信了......嘿,我說他們這耳子也太了點兒吧!”王挫總覺得張韜這個說話不利索的小子好不討厭,於是一聽到不合理就忍不住地想要兌上兩句。
張韜見鬼師老是找自己的麻煩,似乎已經對自己有了見,心中好不委屈,趕答道:“回稟王將軍,眾賊本也是不信的,可跑回去的山賊不是一個兩個,這眾口皆是一詞,又豈能有假,再加上尹隊長方才放人的義舉,那山賊們也都是看在眼裡的,當時他們或許覺得可笑,可這時再一想,覺卻全然不同了。”
張韜的話令眾人頗有種聽天書的覺,總是難以置信,不過卓飛倒是鬆了口氣,微微一笑,言道:“雖然為賊,卻總還是知道好歹的,唔,尹華那小子著實不錯,此次可記一大功。”
王挫聞言,還是不明所以,又茫然不解的著卓飛,問道:“師傅,那些山賊訌,跟尹華又有什麼干係?莫非他早知放回這些山賊之後,他們就會訌麼?”
卓飛哈哈一笑,本想解答,不過看見若有所思的吳天之後,便又改了主意,說道:“天兒,你若是想明白了,便跟挫兒說說。”
吳天聞言,一愣,沉了一下,這才對這王挫說道:“三師兄,依我看來,這尹隊長釋放這些山賊的時候恐怕未必知道他們就會訌,嗯,甚至恐怕連他們是一夥兒的還都不知道呢。”
王挫聞言,更是不解,於是向張韜去,希他能證實吳天的說法。
“吳教導所料不差,當時事發突然,尹隊長確是沒想到伏擊我們的賊人是來救人的。”張韜點頭證實到。
王挫想了想,覺得有理,又說道:“說的也是,若我知道那夥兒賊人是來救人的,那我肯定要以這些俘虜為質,以保萬全。”
卓飛實在沒想到自己這個傻缺徒兒還有能這份兒心思,頗驚訝,點了點頭,言道:“若不能敵,當求自保。而自保亦難,則求速死也。挫兒以俘為質,雖是無奈之舉,卻可令敵投鼠忌,從而伺機謀退......唔,不錯,挫兒之言不失為中策也。”
王挫得師傅誇獎,喜不自勝,咧著大得意地瞅了瞅吳天,那神,活兒就像是一個被老師獎勵了糖果的孩。
可惜好景不長,還沒等他夠,就聽師傅又說道:“不過尹華那小子能在遇伏瞬間便做出正確決斷,更是難得,這將心比心之下,我若是那些被俘山賊的話,怕是也要歸心了。正所謂以力服人者羸弱,以勢服人者難久,而以金服人者則恐他人貪慾愈盛,唯有以服人者方可令人羈絆難捨,輕易不逆也。唔,爾等可都記住了麼......?”
卓飛這一大堆半通不通的酸文,吳天倒還沒什麼,而文化水平不夠高的馬賁和兒就沒有文化的王挫卻聽了個雲山霧罩,茫然不知所以。
不過王挫還是聽明白了師傅說他的法子不如尹華的意思,心中頗不服氣,嘟囔道:“尹華的法子雖好,卻也懸乎的很,萬一人家聯合起來,那他豈不是......。”
“挫兒,你錯了,為師不是在誇尹華的心計,而是在贊他的好心腸與事的態度,你別忘了,尹華初時並不知道那夥山賊是來救人的哦......”
卓飛說著說著,忽然發現王挫越聽就越是一副茫然的樣子,於是笑著搖了搖頭,又對吳天說道:“天兒,你的三師兄還不開竅,為師如今懶得跟他解釋了,還是等下由你來他告訴他,為什麼為師要誇讚尹華好了。唔,你再順便告訴他什麼做仁者無敵,什麼又做無心柳柳蔭吧......。”
“徒兒謹遵師令!”吳天恭敬應到。
卓飛不理一臉幽怨的王挫,轉頭又對著張韜問道:“爾等是何時遇襲的,為何直至今日方才來報?”
“回稟大人,我等自二十一日離開普福禪院之後,便直奔惠州而去,可是由於押送的那些山賊實在是趕不得急路,是以走走停停,不得不在野外宿了一宿,而次日一早起行未久便遇賊了。”
“咦,這麼說來,那夥兒賊子竟然沒有趁夜襲爾等的營盤,反而是在前路守株待兔嘍?”卓飛眉頭一挑,訝異地問道。
張韜趕答道:“正是如此,據後來歸降的山賊所言,他們本在我等之後,昨夜見我等紮營,本來襲,可後來敵酋不知怎地又改了主意,是以才繞過我等營盤,趕往前方埋伏的。”
卓飛聞言,沉不語,而吳天想了想,說到:“恩師,依徒兒之見,這敵酋定是因夜襲普福禪院卻被我軍反殲之事心存餘悸,是以才不敢再施夜襲之舉,以免重蹈覆轍也。”
卓飛點了點頭,也不言語,又用眼示意張韜繼續說下去。
“回稟大人,遭襲之後,尹隊長便即刻命小的快馬來報,可誰知小的一路追到增城地界兒時,忽然遭了埋伏,不但丟了坐騎,而且......而且肩上還中了一箭,若不是滾落山坡的話,恐怕會為敵所殺。而後來多蒙一戶老夫妻相救,還請郎中為我取箭施藥,只不過小的失過多,昏了一天一夜,醒來後又患了溫病,頭暈無力,所以才耽誤了這麼久......大人,小的無用,耽誤了軍,還請大人責罰!”張韜很是慚愧地說出了原因,又趕伏地請罪,好不惶恐。
眾人這才注意到張韜所著皮甲的左肩頭後面的有個,想必就是中箭的位置了。
卓飛著拼命請罪的張韜,微微一笑,和藹言道:“爾單槍匹馬,賊子若有心攔截,那即便爾再小心謹慎又能如何?行了,此事事出有因,實非爾之過錯,你小子如今能活著就已經是命大福大了,起來吧!”
張韜見大人不怪責他,更是,忙叩了兩個頭,這才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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