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又嘆了口氣。
回到家裡，只有坐月子的二嫂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娃在等著投餵。
大嫂爹前兩天去世，帶著侄子侄回孃家奔喪去了，大哥二哥在地裡忙活。
槐花剛一進院子，就聽見二嫂刻薄尖銳的罵聲傳過來。
“你又死哪裡去了？家裡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沒聽見孩子得嗷嗷喚了，還不趕把米湯端過來，懶得跟豬似的！”
槐花趕三兩步進門，果然看見二嫂杜麗娘臉不好地盯著自己，懷裡的小娃兒哭得小臉紅撲撲，可憐極了。
“二嫂，我去洗服了，鍋裡有吃的，我這就給你拿。”
放下服，一瘸一拐去了院子裡臨時搭建做灶房的窩棚，從大鐵鍋裡端出一碗米湯和一個掌大小的玉米餅。
杜麗娘接過米湯給小娃兒餵了，又蹙眉看向槐花，翻了個白眼，惡聲惡氣:“你傻愣著在這裡做什麼，吃了沒有？”
槐花老實搖頭:“還沒。”
杜麗娘冷著臉把餅分了一大半過去，惡聲惡氣道:“拿去吃，別回頭又在外面說我虧待了你！”
說完也不再看槐花，低頭哄娃兒去了，裡嘟囔:“可憐我的兒，家裡都揭不開鍋，我也沒有水，還要白白養著一張，害得我寶貝兒子連口都喝不上。”
槐花了餅，心裡難的，又回頭看了眼瘦不拉幾的小侄子，轉出了門。
將心比心，記憶裡兩個嫂子對都是不錯的。
大嫂暴脾氣卻面冷心熱，二嫂語言刻薄卻是刀子豆腐心，家裡有什麼好的吃的，都分一半。
可這兩年收不好，日子越過越難，二嫂更是營養不良，生了孩子水都沒有。
也不怪著急，說兩句難聽話，槐花全當做沒聽見。
唉！都是窮給鬧的！
槐花一瘸一拐出了門。
如今正值夏季，站在路口就能看見一片片青綠的田野，四野空曠，遍地溼，田間地頭都有農人在辛勤耕種，微風裡浮著輕淺的花香。
槐花慢吞吞到了村口那一片桑葚旁，摘了一籃子的桑葚葉，回家洗淨晾乾，放進舂米的石碗裡搗得碎碎的備用。
期間把放在井裡冰鎮的茶水拉上來，給兩位在地裡忙活的兩個哥哥送過去。
大哥方明老實憨厚，抓著涼茶咕嘟咕嘟灌了兩口，臉上出暢快的神，又埋頭繼續幹活。
二哥方亮了小妹茸茸的腦袋，朝擺手:“你腳不便，在家裡歇著，不用給我們送水。”
槐花只是咧笑笑:“我閒著也是閒著，多還能鍛鍊，不累。”
方亮便笑笑，不再多說，低頭繼續忙活了。
回去的時候，槐花順便從地裡薅了一把麥秸稈，回家放在石鍋裡燒灰，再加水攪拌泥狀，用紗布過濾一遍，製鹼水。
一個人在院子裡進進出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杜麗娘過窗柩往外看兩眼，蹙眉，惡聲惡氣大著嗓門道:“知道自己腳不好還瞎忙活，也不怕累斷了，回頭又要家裡出錢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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