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挫說著說著,便語不聲,不住地泣起來。卓飛卻是一頭地黑線,心中很不以為然地想道:得了吧,就你這矮矮挫挫的模樣兒,真是讓人很難想像出你妹子能貌如花到哪兒去哦!
想歸想,但無論如何,卓飛還是很同這個最老實的徒兒的悲慘遭遇的,於是趕先連聲他,接著再祭出轉移話題這種大殺,問道:“挫兒莫再悲傷,既然爾混跡街頭度日,那後來爾又是如何從軍伍的呢?”
這招兒果然好用,王挫聽了師傅的問話後,便連忙收住自己的哭聲,抹了抹眼淚說道:“上個月初,福建路的軍退梅州城時,便帶來了帝都陷落的訊息,以至於城一時間人心惶惶,很是混。而我當時更是心痛我妹子的遭遇,也不想再苟活於世了。冤有頭,債有主,反正都要死了,那我便乾脆趁著城中混,上門去,殺了那裡正全家七口,滅其滿門。而正當我大仇得報,準備遁出城去之時,不想卻被城門守卒發現我有跡,便擒了我去見。可未曾想,我被人押去衙的途中卻遇到了一為不知姓名的將軍,而當其得知我單槍匹馬去滅了人家滿門七口之事後,很是詫異,於是便詳細地詢問了前因後果,或許是他惜我,便問我可想從軍去殺那些韃虜,保家衛國。咳咳,左右都是死,上戰場或還可殺得一、兩個元兵,去祭奠我那可能已經不在人世的妹子,那我又豈有不願意的道理。如此一來,他便安頓我在州軍裡做了一名伍長,至此徒兒這才知道此將軍的名姓,原是文大帥麾下呂武將軍是也。”王挫說完停了停,又補充一句道:“可惜州軍中兵損過甚,各營編制多有空缺,因此徒弟我雖為伍長,但手下其實也只有他們兩個兵而已。”
王挫說完用手一指自己的兩位師兄,頓令卓飛無語……心道:呃……還真是沒看出來啊!這老實孩子居然已經殺過七個人了啊!估計是因為他的武力值很可觀,所以才讓那將軍了才之心吧?非但不殺他,居然還給他了個小做做。
嘖嘖,這還真是殺一人抵命,殺萬人稱雄,如此看來,這年頭兒殺的人越多就越沒事兒哦。
卓飛轉念又一想:要說這古代人的想法還真是和咱不太一樣嘛!在我眼裡只配跟著兩個師兄混的三徒弟,居然原本是他那兩個師兄的頂頭上司!嘖嘖,我說那個姓呂的將軍這不是存心讓咱難做人麼……!
卓飛裝著沒聽見王挫的最後一句話,趕快把自己的目轉向了張跑,示意他也快點說說自己的世。
張跑也不知道是在怪王挫搶著回話,還是怪他在恩師面前耍了威,反正這傢伙先是斜著眼睛狠狠地瞪了三師弟王挫一眼之後,這才文縐縐地接著說道:“回稟恩師,徒兒我本是蜀中人氏,籍廂軍。去年初,我部朝廷徵調,出川護衛京畿,駐於長江之畔。及至冬日,蒙元大軍傾巢而出,圍帝都,其軍勢之盛,著實可畏也。反觀我部廂軍,良莠不齊,且老弱居多,攻不可攻,守亦無,豈可力敵群狼乎?因此,我部主將於萬般無奈之下,最後只好趁那韃虜渡江之時,棄守轉走,但求儲存實力,以圖後計。然,萬萬沒想到韃虜渡江之後猶不知足,竟執意要將我部趕盡殺絕,可嘆我部均為步卒,被那蒙元鐵騎銜尾追殺而來,真是上天無路地無門,逃無可逃矣!我本反拼死一戰,誓要也拉上兩個韃虜同赴黃泉,可未想那元兵的第一箭雨便殺了我部主將,令我等群龍無首,剩勇不復,一潰千里。此消彼長之下,那真是被人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流河,哀鴻遍野……”張跑正說到激,卻突然發現恩師有些不耐煩的神,便趕快停了廢話,簡單地說道:“我因肩頭中了一箭,離了大隊,原本只道必死,卻不想竟意外拾得一匹瘸馬,負我於群山之中緩行了幾日,竟然差錯地出了韃虜的追擊。不過我最終還是因箭傷加劇,兼無果腹之炊,力不支,墜馬昏死在了山澗之旁……
其時我只道必死,然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已被一深山獵戶所救,再將養了數日後便已恢復如初。而這獵戶無甚親人,膝下僅有一奉孝,年方雙十,雖生的如花似玉,但卻因居深山,常年與世隔絕之故,以至於尚未婚嫁。
嘿嘿,我倆朝夕相對,日久生,獵戶便我贅他家,而我孑然一,又無去,自是願意的,於是我倆便共諧連理,一時間好不恩……。”
卓飛鬱悶,心說自己這幾個徒弟說話怎麼都越來越文縐縐了,莫非他們是了自己的影響不?你看連那王挫都不再說廣東方言了,我說這進步也太神速了吧…….!
卓飛轉念又一想,心道自己這三個徒弟之中,果然還是這個張跑最為油,你看他說什麼不可力敵,儲存實力以圖後計,我勒了個去的,你逃跑就說逃跑嘛,還非要說的那麼大義凜然,想給自己的臉上金,真當別人都是傻子麼?還說什麼想拉上兩個韃虜墊背…...嘖嘖,拉倒吧,就你這材,這格,這膽量……我看就算是二十個你也拉不到一個韃虜來墊背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這臭小子的命倒好,大難不死,居然還娶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咦,怪了,要說我這三個徒弟怎麼都一個病啊!你看李結說他自己的妹妹端莊淑德蘭心慧質;而王挫那矮冬瓜般的材,居然也有個貌如花的妹子;到了張跑這小子這兒就更絕了,一個常年住在深山老林裡的獵戶居然還能養出個如花似玉的兒來,而且還就被他張跑一下子就給揀著了……嘖嘖,這大宋朝不產勇士,而是滿山遍野地淨產了啊!這就難怪那些蒙古野狼一個個不要命地殺過來了嘛……
卓飛本不想再聽張跑臭屁,正準備打斷他,誰知道本來正沉浸在好回憶中的張跑,突然間面猙獰,咬牙切齒地又繼續說道:“只可恨,這賊老天爺徹底地瞎了眼!那一日我剛獵了一隻狍子回家,本打算晚間一家人吃些狍,品些果酒,於此世之中,也算是其樂融融,逍遙快活了。至於那山外的打生打死又與我何干……
可未想我剛走到屋前的林子外面,就看到岳父他老人家被人腰斬於地,俯在泊之中。吾大恐,正尋覓我妻之時,卻突聞屋我妻一聲慘曳然而止,接著就見三個韃虜提系甲著魚貫而出。我知不妙,心如泣,再也顧不得許多,執著獵刀便衝上去對著三個韃虜一通砍,唉,最終雖盡斬了三個禽,然終是遲了一步,可憐我妻辱於前,又遭殺於後……嗚嗚嗚,想我妻腹中尚有不足兩月的孩兒,我……嗚嗚嗚嗚……”
作為一穿越者,卓飛已經習慣了用後世的眼去看待問題,所以他原本並未對這年代人們所經歷的痛苦有太多的,心中還是存了點玩世不恭的旁觀者心態。
在他來想,改朝換代,那是歷史車轉的結果,不可阻擋,不可避免,怎麼樣不都得死上幾個人啊?至於活在世之中的老百姓們上點委屈,那也是很正常的嘛!
然而,今天,三個徒弟一一道出了自己悲慘的世,開始時卓飛還沒什麼太多的覺,但越聽卻越是同,尤其是聽了張跑這淋淋地一番控訴之後,更是令他脈賁脹,恨不得現在就提起刀,去手刃兩個韃虜解氣。
張跑可能是好久都沒有被人勾起這段傷心的記憶了,哭得真是一發不可收拾。而卓飛站在一旁,鐵青著臉,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於他,於是只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地問道:“跑兒莫在悲傷,那爾又是怎樣流落至此的呢?”
張跑嗚咽道:“我殺了三個元兵之後,深知此山已不可久呆,便葬了岳父與妻,又一把火燒了自家房舍,牽了那元兵的三匹馬,帶著乾糧一路催馬南奔。不過由於越往南天氣越熱,蒙古馬水土不服,接連死去,待來到此之時,我已是筋疲力盡,不人樣。一日於林中行走之時,不想卻誤中了陷阱,好在這陷阱是我軍所布,待證實了我原是廂軍之後,就直接把我編了軍中。”
張跑說到這兒,頓了頓,又懇求般地著卓飛,言道:“還恩師可憐張跑的世,傳徒兒些大神通,讓我去殺盡那班禽,為我妻兒報仇啊!嗚嗚嗚……”
張跑說完,一邊哭一邊拼命地磕著頭,李結和王挫一看,頓時也隨著張跑雙雙拜倒,長跪於地,叩頭祈求恩師授藝,也好讓他們去屠盡韃虜。
卓飛看著又跪了一地的徒兒們,心中著實為難,暗想到:呃……為師我除了忽悠之外,還真不知道自己有啥東西是可以傳授給你們哦……對了,為師的數學倒是不錯,賣東西那是從來都不會算錯賬滴,但就是不知道你們想不想學啊……。
卓飛一時也想不出解決眼前難題的辦法,只好再次轉移話題,聲道:“爾等莫急,為師聞爾等所歷之苦,直同也。然,為師這才剛剛降世,還有很多不解之,爾等先坐下,坐下……來來來,結兒,你先仔細地說說爾等來到此之後,到底都看見了些什麼異象。”
這個問題對卓飛來說很重要,因為他必須搞清楚徒弟們看見了些什麼東西,才好繼續措辭忽悠,省得以後信口開河的時候穿幫了,所以才會有此一問。再說了,卓飛也很想知道自己每次穿越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前兩次苦於沒有目擊證人,而這次既然三個徒兒在這裡,那他們就很有可能看到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