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飛韓珂》第125章 有所不為(2)

作者:漸開·2024-03-30

可惜,這些終是鏡花水月,難以企及的,裹民海,能裹得幾多百姓?海之後,仙島又在何方?而海上風浪兇險,一個不好便可能全軍覆沒,消失地無影無蹤了吧!

至於壯大之後再反攻回來,那更是近乎痴心妄想,試想就算有海外仙島,那麼這仙島又能有多大?能養活幾多百姓?能產出幾多生鐵?能打製幾把刀劍?能整出幾萬士卒?如今大宋好歹還掌有兩路之地,千萬百姓,若施政得法,將士用命的話,那或還有一線生機……而出海自立,依我看到頭來多半要淪為舟上剪徑之輩吧!

呵呵,就算這些全都不計,難道自己又真的能不顧皇恩浩,不顧萬民期地做出如此招萬世唾罵之舉麼!生於廝、長於廝,此片天地之供養,又豈能輕言離棄哉?

對,老夫寧願死於廝,亦絕不做那背棄之事!若真是天不佑我大宋,那老夫寧願戰死沙場、馬革裹、將脈盡融於廝,也決不再退了……這樣,老夫最起碼也對得住華夏的列祖列宗們了吧!

馬大侯爺胡思想了許久,而卓飛也很意外地耐心等了他許久,同時也仔細地觀察了他很久,而當卓飛發現自己這個便宜大哥的眼神漸漸地從略顯迷茫一直轉變到堅定之後,卓飛便心知不妙,明白對方這是心意已決,想必絕對不會再聽從自己的忠告了。

果然,馬大侯爺主意拿定之後,就慢慢地恢復了往日地平靜沉穩,臉上也不再有方才那種尷尬、愧、諂等種種神,而是目灼灼地盯著卓飛,很是語重心長地言道:“賢弟所言或有一些道理,也不失為一條良策,然可惜,愚兄系此地,割捨不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一些!唉……或如賢弟所言,如今我朝已是大勢去矣,任你我諸多努力,來日恐都會化作無形……也罷,愚兄已是遲暮之年,甘願做那擋車之螳臂,但是賢弟尚如旭日之初升,稍加磨礪,來日或可就一番不朽之偉業,若是與愚兄共葬於此的話,確是可惜,倒不如儘早離去的好,便如賢弟所說,我華夏民族已延續了千百年,豈能盡皆淪為蠻夷之奴……!”

“咳咳咳……!”馬大侯爺說得煞是激,再加上心灰意冷,結果一口氣沒跟上,導致連咳不止,待好不容易平息之後,又接著說道:“你我兄弟一場,旁的雜事愚兄也不多說了……嗯,這樣吧,從明日起,愚兄便著手為賢弟在州大量購置海船與一應資,以備出海之用,畢竟那裡海商往來頻繁,徵集船隻倒也容易些……而至於賢弟需募兵或是裹挾些百姓一同出海,便也在這段時日里準備妥當吧,不過萬料巨舟不易收集,愚兄恐怕至多能為你備上百來艘五千料(注:一噸約摺合十八料。)左右的海船了,而若按一船載五百人計,那賢弟至多可挾帶三萬人海,畢竟海途漫漫,未測之事甚多,所以還是要多留一些船隻來裝載吃食的……嗯,愚兄如此安排,不知賢弟意下如何,若有所需,儘管道來,愚兄竭力為你籌劃便是。”

(注:宋朝的海運事業極其發達,而當時宋政府從海貿得到的稅收早已超過了農業,是國家的重要經濟支柱。而據考,即使是此刻的南宋流亡小政府,也至還擁有1200多艘船,而其中更是以大艦居多,宋主將張世傑曾以舟師碇海中,並以鐵索相連,結水上巨堡,拱衛舟。而崖山死戰之時,宋舟師千餘艦戰沉海底,但最後仍餘下八百多艘。有此可見,我們漢家文明絕非是像後世西方學者所說的那種只會閉關鎖國的陸上民族,而我們的老祖宗們開拓海洋的歷史更是西方文明開著宇宙飛船也追不上的,至於後世為何會有那麼多的無恥小國都敢開著軍艦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這其中自然有因兩次被異民族主的歷史因素在裡面,但更多的恐怕只能怪我們這些後人不爭氣了吧……畢竟一個奴已被深植的民族;一個矯枉過正,完全擯棄了自己輝煌文明的民族;一個一邊不滋地沉浸在先祖創造出來的環之中卻又只會不分優劣地跟在旁人後面牙牙學語的民族;再加上一個只知鼠目寸地去教授實用歷史而不知正視真實歷史的那啥……呵呵,你又怎能指這個民族能逐漸地糾正自己的錯誤,再塑老祖宗的榮呢?這些,還真是僅是想想都會讓人覺得悲催莫名啊!)

馬大侯爺這番話可謂是真意切之極,卓飛一開始時甚至都懷疑自己這個便宜大哥是不是在拿言語考驗自己來著,可他聽著聽著,卓飛便從對方言語中所出來的蕭瑟之意裡聽出了那份真正的兄弟誼,這令他大為的,也第一次真正地讀懂了這位為大宋征伐了一輩子的老將的心聲。

兩兄弟默默相對,久久無言,一炷香的時間經過,善良講義氣地卓飛終於下定了決心,在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之後,他對著馬大侯爺平靜地言道:“人活一世,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大哥割捨不下的東西,小弟其實亦是難以輕易割捨的。

唉,前事不計,大哥今以滿心赤誠待我,小弟無以為報,只能獻拙才劣謀相助,不求富貴,不惜殞,只願能衛護吾族萬千百姓不韃虜凌,只願能為我華夏一族守住最後的一寸山河而甘於效死也……

嗚呼哀哉,非如此方能不負此生,不負天下!小弟在此對九天神佛立誓,自今日起,決不再三心二意,願與大哥共存亡,縱死,然你我兄弟誼必能長存於天地,得乎其所,此乃大善也!大哥安坐,請小弟一拜!”

說完之後,卓飛離座起,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而馬大侯爺亦因卓飛這番慷慨激昂的真誠誓言所容,迅速起,撲前兩步,將拜倒於地的卓飛地扶住,老淚縱橫,接近於吼地大聲言道:“好!好兄弟!愚兄一世,親睹百姓嗚呼哀嚎,國勢漸漸萎靡,卻全不知吾此生搏殺征伐所為何來!而後更是茫然無助,心已形同槁木……便是如此渾渾噩噩地苟活了數十寒暑,直待得遇賢弟之後,方才幡然醒悟,實是愧煞矣!

唉,雖然愚兄不忍見賢弟因吾而陷於險地,但聞賢弟立下不移之誓,愚兄實竊喜不已矣!也罷,既然如此,那便如賢弟所言,縱死,也要讓你我的這番兄弟之長存於天地!縱死,也要讓那些殘暴的蠻夷見識一下我大宋男兒的不屈傲骨!縱死,也要……呃!”

馬大侯爺到卓飛的染,亦或是,也鸚鵡學舌般地很是慷慨激昂起來,可惜他終是一個行伍丘八,說了兩句之後,便被打回原形,一時詞窮,卡住了愣是接不上來,將此刻悲壯無比的氛圍破壞殆盡,真是令人好不尷尬!

卓飛見狀,哈哈一笑,先扶著老馬猴站起來,然後又擺出他自己的招牌作,嗆啷一聲,出腰間的寶劍,斜斜地指向天花板,同時目出無比地堅毅之,一個字,一個字,斬釘截鐵地說道:“縱死!咱兄弟倆也定要先把下那些韃虜的一層皮來!哇哈哈哈哈………”

二人相視大笑,再無半點隔閡,馬大侯爺老懷大,心說不出的舒暢,突然拉起卓飛的手便向門外走去,並笑言道:“哈哈哈,今日真是太痛快了!走,走,走!愚兄今日定要和賢弟喝個痛快,共謀一醉!嗯,看這天,怕是快到申時了吧……嘿嘿,方才說話之時倒不覺得,未想竟都早已過了飯點了!”

飯點!

申時!

下午三點!

哎呀我的媽呀!

卓飛聞言之後,突然便猛地掙了馬大侯爺的手,然後像一隻中了箭的兔子般斯溜一下子便衝了出去!

馬大侯爺目瞪口呆的著卓飛逃竄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那句話,惹得自己這位剛剛慷慨激昂立下誓言的好兄弟又撒丫子跑路了……

不過還好,不待馬大侯爺高聲呼喚,卓飛的聲音便隨風傳了回來,只聽他到:“大哥,小弟並非逃跑,實是佳人有約,這酒咱倆改天再喝吧……!哎呀,我靠!這是誰在路中間擺的石頭,誠心想要絆死老子麼……!”

來歷神秘卻又令人心生親近、積極樂天卻又有些悲觀現實、為人圓卻時而孤傲霸道、之中又不乏真稚……時而謙遜明禮,時而玩世不恭,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消極避世,時而六親不認,時而重重義……總之,這等等複雜對立格全集於一,便造就了卓飛這個矛盾的綜合出來,而他這種古怪的脾,更是經常令馬大侯爺到無所適從。

這小子,還真是讓人看不懂啊……!

秋風起,賢弟遠去的蹄聲甚急……而馬大侯爺站在院中,思緒起伏,靜默半響之後,這才苦笑著搖了搖頭,慨萬千地喃喃自語道:“佳人有約?佳人有約……!唉,年輕就是好啊,可惜老夫當年給耽誤了……的,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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