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韶州城東南方二十里外的一座不起眼的山丘背面竟是營帳林立,有一支萬人大軍,正靜靜地駐紮於此。如果細細看去,你會驚奇的發現這支大軍從將領到士卒,各個皆是蓬頭垢面,一怪味,衫也是百孔千瘡,破爛不堪的。更有甚者,這些人所食之不是滿是黴斑的米餅,就是鳥的生,所飲之水也是渾濁不堪的雨水和水,鬚髮不修,直如同茹飲的妖魔鬼怪。
“恩師!這水濾好了,您老還是喝一口吧。”
帥帳之,吳天著躺在榻上的卓飛,關切之濫於言表。
卓飛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道:“這水太涼,又不夠乾淨,為師胃腸仍有不適,所以還是喝些為妙。”
“水涼還不好辦麼,徒兒放懷中暖暖不就得了,至於這水還不夠乾淨,那就更簡單了,師傅您等著,徒兒再去幫您濾濾也就是了嘛。我說五師弟你也真是的,不是師兄說你,這師傅都病了,子弱,他老人家喝的水你也不知道給好好地濾濾……”剛掀開門簾進來的王挫,正巧兒聽到了卓飛的話,於是也不問青紅皂白,就一邊批評著吳天,一邊從人家手裡搶了水碗就要往自己的懷裡放,可當碗端在手裡之後,他就呆住了,撓了撓頭,吭哧兩下,小心地問道:“咳咳……師傅……師傅啊!徒兒看這碗水清澈亮,半點渣滓也沒有,似乎…似乎已經乾淨的了,還……還要濾濾麼……”
王挫著水發呆,顯然在他看來,這水已經足夠的乾淨了。
卓飛苦笑一下,說道:“不用濾了,病菌是濾不掉的……”
“病軍?病軍是什麼軍?”王挫和吳天面面相覷。
卓飛一怔,暗恨自己又說了廢話,趕快擺手言道:“呃……這個嘛,頗為複雜,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哦……”王挫和吳天聞言之後,不敢再強求,然失之皆濫於言表。
卓飛一看,心說得了,還是和他們說說吧,否則這倆小子一定會以為我這是有什麼天機藏著掖著,不肯傳授給他倆吧……唔,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細菌、病毒、微生什麼的,可都是未來的知識,在這年頭,說是天機也真的不為過啊!
“總是恩師恩師的著,何統,老子一病,爾等就個個都不聽話了。唉,算了,為師也沒心和你倆計較,而看你倆那樣子怕是真的很想知道啥病菌……唔,也罷,趁著為師還沒病死,那就跟你倆說道說道好了。來,先扶為師坐起來。”卓飛沒好氣兒地說道。
恩師的話令王挫和吳天一時間好不尷尬,倆人紅著臉,本說些“請恩師好好休息養病,無須多言。”之類的客氣話,可惜這好奇心實在是不可抵擋,倆人吭哧了半響,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違心之言來。
王挫和吳天一左一右,腆著臉,陪著笑,七手八腳地把卓飛扶起坐好,然後滿臉期待地等著恩師他老人家授天機秘……
“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而此蟲甚微,令凡人眼難辨,唯有借方可一窺其豹……唔,這觀蟲之如今尚未現世,待日後機緣之時,為師或可做給爾等一觀。當然了,此是後話不提,總之這眼難辨之蟲,為師稱之為細菌,而此細菌一無論在天在地,在山在水,在在腹,皆有之,可謂是無不在也。
咳咳,再者,這細菌一,亦分好壞,好者於人無害,甚至反而有益。而壞者,為師稱之為病菌,若人,或病或死,如傷寒,瘧疾,麻風等症,皆是因病菌之故也。而醫者所言的外邪侵,亦指此。”
王挫和吳天恍然大悟,而王挫更是忍不住地驚呼道:“啊!病……病菌這種小東西,看又看不見,還都有,那若是運氣不好的人,豈不是天天都要病著了麼!”
吳天聞言,也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徒兒自起便總是生病,原以為是質虛弱之故,如今聽恩師一說,方知自己是時運不濟,被那病菌侵了之故。唉,徒兒自多災多難多病,果然是天不憐我也……”
“拉倒吧!我說五師弟,你這話就不對了,要是天不憐你的話,那你能到咱師傅?你以為這神仙師傅是個凡人就能到的麼?咳咳,師傅,你徒兒說的還對吧?”
卓飛聞言,真是哭笑不得,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非也,非也,這病菌,時運不濟只是其一,而更多則是因防治不力之故也……唔,比如說這水一經燒滾,便足可殺死其中的大多數病菌,人再飲之,則無患病之虞。再者,壯年者較之老更不易為病菌所侵,此乃質強弱有別所致,是以,為師才總是敦促天兒打熬筋骨啊。”
倆人總算是搞明白了病菌的防治方法,而吳天聞言之後,更是激莫名,噙著眼淚說道:“恩師關之,小徒定銘記五,日後必勤練不輟。唔,別說,小徒這兩個月來日日晨練,如今確是全康泰,幾無病痛,就連這行軍顛簸之苦竟也能捱得住了,如此看來,恩師的教誨果然已現奇效也。”
咳咳……
吳天的話令卓飛好不鬱悶,心說你小子聽了為師的話,倒是把練得百毒不侵了,可為師自己卻了懶,如今可倒好,你們個個都沒事兒,就唯獨老子自己病倒了,這還真是夠沒面子的啊!
不當兵不知當兵的苦,而卓飛如今總算是知道了在古時候行軍到底有多麼的苦了,至於奇襲行軍那就更是苦中之苦了,穿山越林,渡河趟澗,披荊斬棘,風餐宿,晴雨皆悲。騎馬騎的滿泡,直恨不能殺馬吃,可一旦沒馬騎了,卻又走的腳麻木,猶如行。
自從山之後,更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暴了行蹤,大路不敢走,小道卻又太慢太險,做飯飲水都不敢生火,拉撒都得集中掩埋,甚至連河水都不敢隨便去喝,因為首先要先看清楚水流的方向,如果在敵軍上游則寧死而不飲,如果在敵軍的下游才敢飲用,當然了,這樣一來,又要先試毒,以防萬一。
是這些倒也罷了,最慘的是自打追到韶州以後,這老天無眼,又一連降了數日的大雨,而這對卓飛這支伏軍來說,那簡直就是雪上加霜,是天罰,是天遣啊!乾糧黴了,服黴了,營帳黴了,能發黴的東西都發黴了。天吶,這還是人過的日子麼?
而卓飛就是在這種況下病倒的,可能是因為淋了雨,又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以至於先是上嘔下瀉,接著就開始高燒不退,看那架勢,幾乎就是亡命之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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