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再次倒退許,回到大雨初晴的申時初,也就是卓飛剛剛焚盡了一萬四千名元兵的時刻。
東面群山口,七千元軍輕騎正列陣以待,由於萬戶納赤結引了探馬赤軍去搶功了,所以如今這七千元軍輕騎,便由漢人上千戶李默暫為統領,而其餘大大小小的十名千戶倒也無不滿,畢竟李默的資歷較老,且為人事也比較公道。
不過李默卻很苦惱,他一點兒都不為自己有機會統領大軍而到高興,更不覺自己這是在過當萬戶的癮。相反地,他此刻簡直是苦惱的要死,因為方才山口兩側的山發生了大規模的坍塌坡,而自己那個為百戶的小舅子好死不死地巧兒就呆在那坍塌之,這下可好,近百名騎兵連人帶馬,全被活埋其中,最後也就搶出了不足十人,而自己的小舅子更是骨無存,挖都挖不出來。
再說李默之妻,乃弘州楊氏之,雖然是庶出,但其祖楊惟中,乃是大汗窩闊臺的養子,是曾繼耶律楚材之後,任職中書令,行宰輔之權的國之重臣。而後其祖又隨忽必烈南侵,任江淮、荊湖南北路宣使,一生為今上所信賴,後於行軍途中卒於蔡州,死後追諡為忠肅公,可謂是家門顯赫。
而如此高門大戶,以李默當時的份本是毫無半點機會與之結親的,甚至就連楊府之中地位高些的丫環僕婦也不是他這個小卒子所能配的上的。不過李默的運氣不錯,因為他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了落水的楊氏之,而楊氏之一來是與他有了之親,二來也是他救命之恩,三來李默的賣相著實不錯,於是,楊氏說服了家中長輩,最後下嫁於他。而此事,在當地還曾一度傳為佳話。
自從娶了妻之後,李默算是有了晉之梯,幾場大仗之後,便積功為上千戶,而呂師夔呂大都督戰前也曾私下裡向自己許諾,只要此次侵廣南之戰自己再建功勳,便會擢升自己為萬戶,統領全部漢軍輕騎。而自己此次專門把小舅子帶在邊,也是存了讓他積累戰功,日後自己升遷了,便由他來頂替自己千戶之位的念頭。可是如今……
李默苦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他只要一想到回去要面對妻的淚眼,還有泰山老大人的責問,便很有些頭皮發麻,渾哆嗦,簡直恨不得被埋在泥土之中憋死的是自己才好。
“李千戶,事已至此,再憂慮也是於事無補的…….”
“是啊!千戶大人,還是早定去留為好!”
“方才西面濃煙滾滾,也不知是何事,真讓人好不擔憂。”
“沒錯,也不知道那邊戰況如何,這半天都沒有斥候通報戰,實是讓人有些不安啊!”
“李千戶,李千戶!”
一堆大大小小的千戶了,聚在李默的馬前嘰嘰喳喳地議論不斷,似乎各個都很擔憂大都督那邊的戰況,不過李默很清楚,其實他們這些人本就不是在擔心戰況,而是見山口已被自然地封閉,無須再奉命堵路,所以才起了趕過去分潤點兒功勞的心思,人嘛,只要有了藉口,便會就有了奢……
其實若擱在以往的話,那李默也絕對是會這麼想的,只不過今日小舅子的意外亡,著實令他心緒不寧,沒了任何心。
不過這麼多人都在等著自己拿主意,李默也不能不理不顧,便搖了搖頭,說道:“大都督那邊有納赤結的三千探馬赤軍,還有史煊部的一萬銳步卒,再加上大都督那八百能以一敵十的親兵鐵騎,想必此刻已經屠盡了宋軍,還能得到咱們去分功麼?”
“李千戶,你這話有理,但是我看卻也未必。你想啊!那敵軍自南雄一路跟到韶州,在山中埋伏多日,這份忍的能耐實在旁人難及,怕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啊!”
“沒錯,方才西面火沖天,濃煙滾滾,說不定就是敵軍在放火燒林,阻斷大都督的追擊呢!”
“是啊,是啊!說不定大都督此刻正缺騎兵追擊敵軍……唔,沒看這許久都不見大都督派來斥候稟報戰況了,想必定是所有的斥候都被徵調去阻截敵軍了吧!”
眾千戶又七八舌地議論開來,李默氣得半死,心道這些傢伙那麼多的廢話,說來說去,無非是還不死心,想要趕過去看看有沒有便宜可撿罷了。
其實李默自己也是有些意,畢竟呆在此實在沒什麼意思了,趕過去,砍殺兩個敵人,也能稍緩心中的鬱悶之氣不是……
想到此,李默便沒有再去直接反駁眾千戶,而是沉道:“大雨之後,這山鬆,吾等立於山下,確是有些危險。再者,這河水暴漲,兩岸皆沒至腳背,若再降大雨,恐歸途被斷,是以,不得不早做打算矣!”
能當千戶的,都不是蠢人,李默這麼一說,眾千戶先是一愣,旋即便醒悟過來,忙七八舌地盛讚李千戶深謀遠慮,提早看出了危險,引軍困,實是英明神武之極也。
李默勉強一笑,說道:“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李某便勉為其難地帶著大家前去支援大都督,介時若大都督責怪,還諸位能為李某開幾句。”
眾千戶轟然應諾,紛紛歸於本部,整軍備戰。
一個半時辰之後,李默帶著七千輕騎,趕到了草甸東面三里的地方。
李默勒馬停定,了兩邊的矮山林,疑地自言自語說道:“不對啊!據上次斥候回報,此地距敵軍固守應該已經不遠了,可為何卻不聞半點兒廝殺之聲,唔……便連飛鳥走之聲亦無,莫非此有伏兵哉!”
想到此,李默大驚,連忙下令大軍停下,派出斥候,探查左近山丘,並召集眾千戶前來議事。
不過不等他召集,其餘千戶見大軍停下,便紛紛打馬過來詢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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