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像是聽見了,炮打得更歡了,一顆接一顆往營盤裡砸,柵欄被轟塌了個角,武棚的鐵皮頂被掀了,幸好炸藥早挪到了山裡,不然這會兒早上天了。
“不能這麼被!”林凡趴在工事裡,看著桃樹被震得掉果子,心疼得慌,“靈兒,帶倆人從後山繞,去河邊放把火,就燒他們的測量工,越熱鬧越好!”
火靈兒眼睛一亮:“好嘞!”
拎著煤油桶,帶著倆弟兄鑽了後山的小道,跟泥鰍似的沒影了。
沒過多久,河邊就冒起黑煙,還夾雜著幾聲悶響,估著是火靈兒把剩下的炸藥也用上了。
松井的炮聲果然停了,估計是怕把自己人炸著,急吼吼地往河邊調人。
“就是現在!”林凡一揮手,“衝出去,把他們的炮給掀了!”
弟兄們跟打了似的,從工事裡蹦出來,舉著槍往炮陣地衝。
松井的炮兵正忙著收拾東西,沒防備這手,被打得暈頭轉向,炮管子被火營士兵用斧頭劈歪了,炮彈箱被老鬼一腳踹進裡,滾得老遠。
等松井帶著人從河邊趕回來,炮陣地早了廢品站,弟兄們早沒影了,只剩塊木牌子在炮管上,上面用炭寫著:“松井收,多謝炮彈!”
松井氣得哇哇,拔出槍對著牌子砰砰打,子彈打在木頭上,濺起的木渣子崩了他一臉。
天黑了,火營才消停。
弟兄們湊在樹底下,就著月啃窩頭,誰也沒提白天的炮聲有多嚇人,說松井的白手套沾了泥,看著跟只髒爪似的。
林凡往樹上看,白天被炮震掉了不果子,剩下的青溜溜的掛著,倒更神了。
他出塊從河邊撿的彈片,在手裡掂了掂,涼的。
“首領,松井明天指定還來。”鷹眼著槍,“咱得想個別的招。”
“招多的是。”林凡笑了,“他不是想修鐵路嗎?咱就給他‘幫忙’,今天段鐵軌,明天填個路基,讓他天天有活兒幹。”
他往老鬼那邊瞅,“老鬼,你那炸藥還有多?”
老鬼拍著脯:“夠他喝一個月的!實在不夠,咱就自己造,硝石加木炭,照樣能炸!”
夜風吹過,桃樹葉沙沙響,像是在應和。
遠的眉東河還在流,嘩嘩的水聲裡,混著弟兄們的笑聲,還有遠偶爾傳來的狗,踏實得讓人心裡發暖。
林凡知道,松井這關不好過,正規軍的炮不是鬧著玩的。
但他不怕,弟兄們也不怕。
就像這桃樹,炮彈能炸掉果子,炸斷枝椏,可炸不掉深紮在土裡的。
只要還在,春天一到,照樣發芽,照樣結果。
“明兒個,”林凡咬了口窩頭,“咱去他的鐵路線。”
“好!”
弟兄們齊聲應著,聲音在夜裡傳得老遠,驚飛了樹上的夜鳥,撲稜稜地往月亮那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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