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遠,祁韞澤表的玄冰開始出現裂紋,眉心的紅痕又亮了起來,像是應到了的決心。
鉛灰的雲團沉甸甸地在燕山山脈上頭,細碎冰碴噼裡啪啦砸在馬車篷布上。
柳霜序斜靠著裹滿狐裘的車壁,半闔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影。玄大氅鬆鬆蓋在上,領口卻不小心出一截手腕——原本瑩白的上,此刻爬滿蛛網似的金紋路,從腕骨一路蔓延到肘彎,在昏暗車廂裡泛著妖異的。
“夫人,前頭就是昌平驛了。”駕車的暗衛低嗓子喊了聲,馬鞭輕輕一甩,驚得路邊寒撲稜稜飛。
柳霜序含糊應了聲,沒睜眼,指尖索著袖中那枚幽藍礦石,冰涼稍稍下躁,可心口那灼痛又順著金紋往上躥,像千萬細針在扎經脈。
強忍著咳嗽,帕子掩住,指腹卻洇開一小片暗紅漬。
自打天火泉那場仗打完,噬蠱秘的反噬就跟附骨疽似的纏著。
金紋眼看著一天天往上爬,右半邊子都快佔滿了,連右眼也開始模糊。
暗衛們跑遍西域中原找名醫,得到的全是‘心脈傷,沒救了’這種話。
“鐵山進來。”柳霜序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還是那讓人不敢反駁的勁兒。
簾子一掀,鐵山貓腰鑽進來,玄甲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單膝一跪:“夫人,昌平驛都安排妥了,要歇腳嗎?”
“不用。”柳霜序猛地睜眼,眼神鋒利得嚇人,“京城風向變了,得趕在保守派封城前殺進去。”
出卷皺的羊皮地圖,“瞧,宮裡眼線剛弄來的佈防圖,周老頭和寧王在九門加了暗哨,崇文門、宣武門查得最嚴。”
鐵山湊過去一看,眉頭擰疙瘩:“擺明了防著咱們!要不繞小道,從西便門試試?”
“西便門歸寧王心腹管著,更難混進去。”柳霜序指甲著地圖西北角,“看這兒,護城河排水口,當年祁韞澤修城時留了條暗道,知道的人沒幾個。”
鐵山眼睛猛地一亮:“走水道?可這天寒地凍的,水道早結冰了,裡頭又髒又臭,夫人您這子......”
“沒別的路可選。”柳霜序截斷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祁韞澤還在城外據點等著,我得趕進城佈置,那幫保守派打著陛下旗號清理異己,再拖下去,邊關老部下都得摺進去。”
提到祁韞澤時,眼底閃過一暖意,可眨眼又冷得能結霜:“去安排,讓所有人棄車換船,從蘆葦進去,記住,靜小點,別驚著水邊的鳥。”
鐵山領命退下,車廂裡又只剩冰碴敲打篷布的聲響。
柳霜序掀開窗簾一角,盯著窗外飛掠的樹影,心裡頭跟麻似的。
京城啊,這個既稔又著陌生的地兒,如今了藏龍臥虎的兇險地。
保守派的勢力盤錯節,周老大人和寧王都是老狐狸,再加上西域那幫殘餘勢力在暗攪和,局勢比想的還要棘手, 更讓揪心得慌的是祁韞澤。
自打玄冰玉髓和他的龍骨能量合上之後,他上的冰晶倒是消了,可意識一直沒醒。
暗衛把他安置在京郊一個破道觀裡,日夜守著,可每次去看他直躺著沒點生氣的樣子,柳霜序的心就跟被針猛扎似的疼。
“夫君,你得住啊。”在心裡一遍遍唸叨,“等我,我肯定把你救回來,定要讓那些害咱們的人償命。”
馬車在林邊停下,柳霜序換了條窄小的烏篷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