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但這段音律是沉舟清晰的記憶裡，聽到的第一句來自人間的低喃。
於是他放開了手心裡握住的碎瓷片，掌心鮮淋漓。
——
楚識夏在宣政殿前跪了一天的事，被眾人心照不宣地按了下去，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當日天降大雨，湍急的水流洗刷了臺階上的汗漬。
一連好幾天，帝都雨連綿。
楚識夏貪涼，赤腳踩在花園青石子鋪就的小徑上，月白的襬浸得溼。隨手摺下一枝海棠花，扔在碧綠的池水中，水下的魚群一擁而上，又失地散去。
“好無聊。”楚識夏趴在亭子的欄杆上，長嘆一聲。
一粒石子進水中，敲在最的一條錦鯉頭上，錦鯉昏頭轉向地扎進同伴中間。
楚識夏忽然掌笑起來。
廊下經過的丫鬟被嚇了一跳。
“沉舟，你知道鄧勉他們在幹什麼嗎？”楚識夏問。
亭子頂上翻下來道影子，沉舟用劍柄頂高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斗笠，出修長有力的眉宇來。他不知在雨裡駐足了多久，帶著一寒涼的水氣。
“喝花酒。”沉舟簡單地概括道。
“真是個表裡如一的草包。”楚識夏喟嘆道。
楚識夏那一跪以退為進，徹底把羽林衛三衛所在了手裡。若眾世家不退，那便要將自家子弟拱手送給拿；若他們退了，羽林衛三衛所中再無掣肘，此後便是楚識夏的天下。
局勢焦灼，利害關係盤錯節，鄧勉居然還在喝花酒。
“他在哪裡喝花酒？我們也去看看。”楚識夏問。
沉舟沒有回答，只是神晦暗不明地比劃著問：“你也要去喝花酒？”
芳滿庭中不止有千百的人，也有容貌清秀、溫小意的男。帝都的街頭巷尾沒流傳不便姓名的千金小姐，為了某個兔兒爺私奔的故事。
沉舟的手指著白瓷的澤，指腹上帶著層薄繭，狀似無意地將一縷碎髮攏到楚識夏耳後。楚識夏莫名從他的手語中讀出了一點危險的意味。
“花酒有什麼好喝的，這世上不會有比我們沉舟更好看的男子了。”楚識夏真心實意地哄他，著他的手指說，“我去看看鄧勉他們到底有什麼靜。”
沉舟被哄得心舒暢，勉為其難地點頭應了。
一旁的玉珠卻一個勁地搖頭，“大小姐，萬萬不可啊！即便是老王爺也沒有去過那樣的腌臢地，要是王爺知道了......”
楚識夏起一塊點心塞進玉珠裡，拍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說：“我哥不會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我和沉舟一起去的，怕什麼？”
玉珠轉頭看了看沉舟。
沉舟自小就皮相優越，不然也不能哄得上房揭瓦、下水魚的楚識夏老老實實守在他邊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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