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未央宮。
“賊子，賊子敢爾！”
一陣喊聲中，殿門被年邁的侍推開，一點如星的燈火被他捧在手心裡，來到了床榻前。侍已經六十多歲了，滿頭花白，疾走時不免息。
他恭謹地跪在床前，小聲呼喚道，“陛下何故呼喊,可是要奴婢伺候？”
皇帝一冷汗地醒來，神志不清，直到看見帷幔外的侍才緩緩平靜下來。
“王賢福，”皇帝平復了呼吸，問道,“你怎麼來了？”
王賢福早已不是那個人微言輕，陪著他長大的宦了。皇帝登基後便把這個人提拔到了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上，從此榮華富貴，不必再做守夜這種活。
“回陛下，奴婢今晚心慌不已，掛念陛下，所以冒昧前來。”王賢福滴水不道。
王賢福當然心慌，就在昨天,他聽說自己的莊子被人放火燒了。不僅跑了幾個人，摺進去一個幹孫子，甚至連床板暗格裡的房產地契都丟了——那可是他和朝臣私相授所得。
錢可以再貪，幹孫子不是親生的也不要，可房產地契被燒燬了最好,萬一是落在旁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他絕不相信這是一場意外，咬定了有人要藉機拿他的把柄害他。可往日得罪人之多，王賢福一時間竟然有些拿不定是誰。
王賢福輾轉反側，差點把自己嘔死，終於決定連夜趕來拍皇帝的馬屁，加深，好皇帝在事發東窗那天放自己一馬。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就在王賢福心驚跳的時候，他開口了：“朕被夢魘住了，無礙。你回去休息吧。”
“陛下，可要容妃來伺候？”王賢福揣道。
“不必。”皇帝按著眉心，疲倦道。
王賢福喏喏退下，不一會兒又捧著一卷裝在錦盒中的畫卷倒回來。皇帝卻沒有因他的自作主張而怒，反而展開畫卷，凝視紙上那個倚窗的側影。
畫上的人只有半張臉，畫師窮盡筆墨，也描摹不出百分之一的麗，只捕捉到垂眸側首間的一分流麗。
“這是畫院新呈上來的，奴婢瞧著，有那位的些許神韻，便留下來以陛下相思之苦。”王賢福諂道。
“畫的真好，險些朕以為，朕還是年時。”皇帝聽到自己腔裡空的迴響，嘆息道，“賞。”
——
出了未央宮，王賢福在簷下一振袖子，立刻有小宦捧著茶水迎上來。
王賢福並非一副詐狡猾的相貌，相反，他生得十分慈眉善目，不笑比笑時更添三分和藹。
“陛下近來子可安好？”王賢福抿了下茶沫子，斜著眼睛問道。
“回老祖宗，陛下一切都好。”小宦殷勤道，“自楚小姐接手羽林衛三衛所以來，陛下睡覺比往日安穩了不，飯也進得香。”
“是嗎？”
王賢福不置可否，抬手喚過另一個人，翻開了一本厚厚的冊子。那冊子上麻麻記錄著年月日，一日晨昏皇帝進餐幾何，偏何種菜品。
翻完冊子，王賢福大怒，一掌把小宦打得趴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