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引雲中楚氏大小姐的使團在半路上遇刺，一干書生幕僚死的死、瘋的瘋。這個訊息比大小姐本人更快抵達了帝都，有人驚有人怒，驚的是有人居然敢捋攝政王的鬍鬚，怒不可遏的卻是攝政王本人。
“會是楚明彥乾的嗎？”幕僚猶豫著問。
攝政王陳邦四十歲有餘，生了一雙銳利的鷹眼，看人的時候總是斜斜地睨過去，給足了輕蔑。他穿著灰撲撲的素袍，乍一看像是哪個巷子裡苦讀的老書生,全無富貴相可言。
“如果是楚明彥，使團裡一個人都不會留，傳進帝都的訊息應該是‘楚氏大小姐遇刺，使團無人生還’。”陳邦沉道，“這手段百出,反倒讓我有些拿不準。”
“那群宦倒是平安無事，莫非是陛下的手？”
“這倒是那位天真的陛下會想出的昏招，但即便他想手，也得他有人可用。”陳邦搖搖頭，“不會是他。”
“楚氏帝都，也是首輔所願，那麼想來，也不會是他了？”
陳邦這一次沒有說話,而是轉頭向窗外漸漸融化的冬雪。
“也有可能，是那楚氏自己的手。”
幕僚有些猶疑，“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手殺人？”
“楚明彥教出來的，能是什麼信男善？楚家從上到下,都是狼崽子。”陳邦哼笑一聲，“我倒是越來越好奇，這被楚家兄弟倆捂著的寶貝妹妹是什麼樣子了。”
攝政王手下兵強將無數，一個梁先生並不算什麼。但打狗也要看主人，攝政王主朝野近二十年，還是頭一次被人明晃晃地拂了面子。
——
楚識夏掀開車簾的一角，放眼去，帝都巍峨的影子佇立在天邊。太尚有一半沉在地平線以下，晨曦給灰的城池鍍上了一層聖潔的白。
玉珠小心翼翼地解開楚識夏纏在手心裡的布條，撒上新的藥，又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裹起來。
“大小姐也真是的，王爺您珍重自，才剛出闋北您就弄出來一手的傷。”玉珠輕聲抱怨著，“您小時候練劍，都沒蹭破過這麼長的皮。”
“玉珠，大小姐頭疼。”楚識夏往臥榻上一倒，卷著毯子把自己裹一團，懶洋洋地說，“我睡一會兒，進帝都了你我。”
玉珠嘆了口氣，只能應下。
楚識夏睡的迷迷糊糊的，約覺到有人替撥開垂落的頭髮。那人的指腹帶著層繭，蹭得有點，低垂的睫細細長長，濃如簾。
“沉舟。”楚識夏咕噥了一聲，抓住他的手指道，“別鬧，我再睡一會兒。”
那人一僵，出另一隻手在的手背上拍了拍。
於是楚識夏很快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手心裡攥著的不是某人的手，而是一小包緻酸甜的糖漬櫻桃。楚識夏笑了笑，旋即聽見馬車外傳來人聲喧譁。
“大小姐，您別出來。”玉珠隔著車簾低聲說，“有點麻煩，很快就好。”
楚識夏充耳不聞，一把掀開了車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