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沒進帝都就遇上攝政王擺的這臺戲,一個接不好,楚家就要落個罵名,楚明彥不了在朝堂上被文脊梁骨。這帝都樓閣連雲、萬國來朝,卻不是繁華的溫鄉。
楚識夏在心裡嘆了口氣,忽而聽見房樑上傳來另一道呼吸聲。
沉舟輕盈盈地翻下來,坐在旁邊。
“沉舟,你怕不怕我?”楚識夏睜開眼睛,轉頭看著他湖水般寧靜的眼睛,“我殺了人,栽贓嫁禍、顛倒黑白,你怕不怕我哪天發起瘋來,把你也殺了?”
沉舟想了一會兒,問:“如果你殺了我,會給我立碑嗎?”
楚識夏被他問得愣住,懵懵懂懂地回答:“會吧?”
“碑上寫什麼?”
“寫......”
寫什麼呢?沉舟沒有家人,沒有故鄉,甚至沒有姓氏。他在雲中長大,可對雲中沒有眷,雲中能算是他的故鄉麼?他是沒有的浮萍,是漂泊的飛蓬,天下之大,卻無他可棲之地。
“如果你不知道寫什麼,那就寫‘楚識夏立’。”沉舟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笑容有些哀婉。
不必寫我姓名,若我碑前有你的痕跡,這一生也不算枉費。
楚識夏猛地從榻上爬起來,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湊近了看他的眼睛。這樣近的距離,沉舟上淡淡的霜雪氣味毫無防備地撲到的鼻端,沉舟也無從躲避的視。
“我不會殺你,永遠都不會。沉舟,我不會給你立碑,我們都要活著回雲中。”
沉舟被眼底銳利的刺痛,無法拒絕地點了下頭。
——
紫宸宮。
紫宸宮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盆,整個宮殿被炭火燻得暖如春日,奼紫嫣紅的繡球、鳶尾、蘭花豔滴,奼紫嫣紅。
白善低眉順眼地恭候在桌案前,一五一十地複述了白日里城門口的那出鬧劇。
“好一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桌案後的皇帝挽起袖侍弄著一盆蘭花,低低地嘆了一聲,“楚明彥養的好妹妹。好膽識,好謀略。”
白善頗有眼,連忙吹捧道,“鎮北王忠勇,楚三姑娘亦不遜於男兒,有楚家為陛下鎮守邊關,乃帝朝之福。”
皇帝搖搖頭,剪斷了一片花葉,又恨又怒道,“楚識夏一個兒家都能說出這樣的話,可我帝朝中盡是攝政王的鷹犬,朝參政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可見一斑。”
白善噤若寒蟬,半晌才寬道,“陛下九五之尊,只要陛下想,定能大展宏圖。攝政王固然有從龍之功,陛下盛怒之下,他也得避您的鋒芒!”
皇帝被他這通馬屁拍得通舒泰,心愉悅道:“若我明日宣楚識夏覲見,楚家會不會得意忘形?”
“雷霆雨皆是君恩,無論陛下見或不見,都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白善出一張白胖的笑臉,溫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