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臥房桌案上的瓜果點心都被楚識夏抱在了懷裡,盤坐在地上,拎起一隻皺的橘子放到桌上,道:“這是攝政王,帝都權勢最盛的人,勢力盤錯節。如今帝都局勢張,牽一髮而全,這個人,不能殺。”
沉舟抱著劍,面看不出喜怒,只是點了下頭。
楚識夏又拎出來一隻飽滿的橙子,說:“這是太后,攝政王的親生姐姐,陳家嫡出的大小姐。這個人,不能殺。”
沉舟還是點頭。
楚識夏翻翻揀揀出一枚核桃,放在橘子和橙子中間,“這是陛下,陛下不是太后親生的,據說他的親生母親是個宮,不過他對外都說自己的母親是尊貴的陳家嫡。陛下想要親政,所以他會非常想拉攏楚家。這個人,也不能殺。”
沉舟點頭。
楚識夏又找出來一隻香梨,“這是首輔,他......”
“不能殺。”沉舟打斷了。
“對。”楚識夏滿意地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殺人解決不了所有問題,所以今後在帝都,你不要輕舉妄。”
“殺人不能解決所有問題,那是因為殺得不夠多。”沉舟神冷漠,“這些人不是不能殺,只是暫時不能殺。”
換個人坐在這裡,已經被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驚得屁滾尿流了。
但楚識夏雙手向後一撐,笑得輕鬆寫意,“沉舟,大周養士百年,刺客暗衛數不勝數,不止楚家有,帝都也有。縱然我有心讓你去殺,你真的能殺掉他們嗎?”
“只要你說,我就能。”沉舟的目從一桌子的橘子梨子上掃過,像是已經把它們開膛破肚,出淋漓鮮的水來,“先殺哪個?”
楚識夏笑得更開懷了,挲著手腕上的佛珠道,“沉舟,造殺業是要無間地獄的。縱然你不怕,我也捨不得。”
沉舟生生地按下去了要比劃出“我不怕”三個字的手。他分明沒有打手語,面上也沒有一波,楚識夏卻莫名覺得他有幾分雀躍。像是被捋順了的小貓。
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傳來玉珠的聲音,“大小姐,宮中容妃遞了帖子來,邀您進宮赴宴。”
——
容妃是皇帝的嬪妃中最得聖寵的一位。
據說這位容妃生得豔人,無論是誰被輕飄飄地看一眼,都會到骨子裡;又說妖上,心腸狠毒,以侍人早晚沒有好下場。
“如今的東宮是陳皇后的長子。容妃並沒有子嗣,後也沒有倚仗,所以今日的宮宴應該是陛下的意思。”
街道上影影綽綽的燈進馬車裡,楚識夏閉著眼睛,指尖一顆顆地從佛珠上過去。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皇帝或太后接到宮裡住著,日日人監視。
楚識夏心道,必須儘快將沉舟安頓好。
“馬車上是誰家的小娘子啊?出來給本公子唱個曲兒,否則今晚這條路你便別想走了!”
馬車停下了,楚識夏聽見馬車外的護衛刀的聲音。打起簾子探出去,呵斥道,“把刀收起來,這是帝都,不要妄兵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