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炷香前,大理寺。
鄧勉和白子澈剛從大理寺監牢裡出來,就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前。
鄧勉眯著眼睛仔細端詳著馬車上的燈籠,有些不確定道,“那好像是......我家的馬車。”
白子澈渾一震,忽然不管不顧地掉頭衝回去。
大理寺門口的護衛攔住他,大聲呵斥道,“何人擅闖大理寺,不想活了麼?”
“我乃當今四皇子白子澈,誰敢攔我,給我讓開!”白子澈罕見地發出皇子的威儀,將皇子玉牌狠狠地擲在二人臉上,竟然將護衛的氣焰了下去。
鄧勉被嚇傻了眼,沒想到這個弱的殿下還有這般架子。他眼睜睜看著白子澈衝了進去,半天才想起來抬追。
——
畫沒搶回來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攝政王手裡,又很快遞到了大理寺卿手上,同時傳達的還有一條盡在不言中的命令——“畫院侍詔必須死”。
只要畫院侍詔認下了這個罪名,無論今後冒出來多幅《觀音大士圖》,是真還是假,都和攝政王扯不上關係,更遑論扯出背後胎死腹中的謀。
大理寺卿靜靜地看著腳下狼狽的老人,左手邊是一份供詞,右手邊是一杯鴆酒,溫言道,“鄭侍詔,您想清楚了嗎,要不要在供詞上簽字畫押?”
這是他給老人的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他承認是四皇子盜的畫,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大理寺卿素有耳聞,畫院侍詔年輕時有些才名,卻風骨全無,在宮廷裡消磨志氣、對宦卑躬屈膝。這樣的人,無非是不敢沾染攀誣皇子的罪名罷了,生死關頭,還是會出真面目。
果然,老人點了點頭。
獄卒將供詞和蘸好了墨的筆遞到他手邊,老人舉起被竹籤釘過的手,巍巍地握住了筆。
可惜了,大理寺卿想,這雙手,再也無法作畫了。
老人卻迸發出驚人的意志力來,揮筆間氣勢磅礴,筆走龍蛇,在供詞上落下鋒芒畢的八個大字“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理寺卿臉劇變。
老人站起來,哈哈大笑,“我鄭某這一生,無兒無,年輕時的幾分名氣早已消磨殆盡,年老時仍無傳世之作。但他,會是我一生的功業。”
“大理寺卿,你為朝廷命,不為民請命,卻玩弄權、誣陷皇子,該殺!”
大理寺卿怒了,揮手道,“把這盜取名畫的小賊給我拿下!”
監牢門口傳來年歇斯底里的喊聲,尖利憤怒,著窮途末路的兇狠。
“你敢!鄧遠,你焉敢他!畫是我的,你來審我,別他!老師......老師!”
白子澈被獄卒死死攔在牢房門口,拼命掙扎卻不能上前一步。
他眼睜睜地看著獄卒近畫院侍詔,目眥裂。
老人撞開上前來押他的獄卒,窮盡最後的氣力,大喊道,“趙甫《觀音大士圖》為我一人所盜,與他人毫不相干。四皇子年為我所,胡言語!”
他溫和的目穿過溼冷的牢房,落在滿臉淚水的年上,邊出一笑意,“阿澈,你莫要怕......你莫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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