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沉舟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
東宮。
“你可知錯?”白煥坐在書桌後,嚴厲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弟弟。
“我有什麼錯?”三皇子咬牙切齒道,“白子澈那個野種,若不是母親,他本活不到這麼大。他不僅不恩,還畫出那種畫蠱父皇,我就是一刀砍死他,他也不冤枉。”
“畫院裡年年都在畫那個人的畫像,偏巧子澈畫出來了而已!”白煥被他氣得頭疼,“欺上下,拿著畫像去尋民間子的是王賢福那幫太監,你找子澈的麻煩有什麼用?”
“那個人......大哥,你知道他們畫的是誰?”三皇子瞪大了眼睛,“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們畫的是個死人,埋在地下十七年,紅已白骨。”白煥沉沉地說,“搜尋民間子一事乃秘進行的,是外公告訴你的吧?”
三皇子鼻觀眼眼觀心,裝起了啞。
“那幅《觀音大士圖》就是那日你大鬧畫院時被出來的,若不是畫院侍詔頂了這罪名,有朝一日把白子澈急了,攀咬起來,你得開關係嗎?”白煥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長沒長腦子?”
“白子澈敢攀咬我?”三皇子油鹽不進,梗著脖子道,“我讓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白煥徹底被這個弟弟激怒,卻還是不捨得他一手指頭,只能稀里嘩啦地掃落了一桌的文房四寶,指著他的鼻子道,“你給我滾回自己的房間裡反省!”
——
雨天之際,天乍亮。
白子澈在大夫的湯藥針灸之下悠悠轉醒,不言不語地坐在窗邊,著屋簷下滴滴答答的殘雨。
楚識夏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景。
那個不爭不搶、忍讓的四殿下上,彷彿有什麼東西死去了。
“四殿下。”楚識夏和他見禮。
“多謝楚姑娘搭救,我離宮一天一夜,是時候回去了。”白子澈道,“不過在我走之前,有幾句話想和楚姑娘說。”
“殿下請說。”
白子澈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平靜地說:“如果想在帝都活得久一些,就不要相信太子。”
楚識夏心跳一。
未等反駁開,白子澈便抬手製止了,自顧自地往下說:“我知道在大部分人眼裡,太子日後會是個不錯的明主。他善良仁義、聰穎過人,但你們都不瞭解他。”
“白煥是個有善心的人,但他不是個聖人,他的善是分先來後到、三六九等的。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脈至親。皇后、太后、三皇子、皇帝、攝政王,然後到他自己,最後才到朝臣、百姓。”
白煥聰慧,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多年來白子澈的欺,也不可能不知道畫院侍詔是被冤枉的。但正是因為他聰明,所以他才選擇視而不見。
他不在乎真相。
在乎真相的,只有白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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