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滾下馬來！”白煥呵斥道。
三皇子才下馬，便結結實實地捱了白煥一耳。軍們略有，卻不敢出聲。白煥素來寵這個弟弟，此時是真的了怒，誰也勸不得。
三皇子麵皮紅脹，一般是痛，一般是惱。白煥扯著他踉踉蹌蹌地往回走，也不給他打傘。
“哥，那盜賊的事總該有個說法吧！”三皇子尤不死心，一定要給白子澈不痛快，“死在大理寺的賊，都是拉到城外葬崗餵狗的，哪有皇子代為收的道理？”
白煥猶疑了一下。
白子澈猛地握了拳。
“白子澈可是放在母后邊養大的，這事若是傳揚出去，於母后的名聲也不力。”三皇子輕聲道，“母后的日子本就不好過，旁人會不會說管教不嚴？”
這下算是住了白煥的肋，他驚奇地看著忽然長出腦子來的弟弟，隨口道，“那就依律置。子澈年紀小，出宮的事就不予追究了，早點回宮去吧。”
楚識夏側眸去看白子澈的神，只見他死死地咬住了牙關，頰邊繃起的堅如鐵。
他緩緩地躬下腰，畢恭畢敬道，“臣弟深謝太子殿下。”
軍囫圇一裹，將畫院侍詔的帶上馬，奔著城門的方向去了。白子澈站在原地許久，等到白煥兄弟二人和軍都消失了，才回過神來似的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麼一步，他險些摔倒在地，被楚識夏扶了一把。
“四殿下？”
楚識夏震驚地看著在臂彎裡的白子澈。他口劇烈起伏，生生地嘔出一口黑，昏死過去。
——
秋葉山居。
氣急攻心、上衝的白子澈被帶回秋葉山居安頓。
楚識夏在房中對著那幅燙手山芋般的《觀音大士圖》，長吁短嘆。方才去大理寺時，沉舟又回了一趟關老四家裡，這盜名畫的真兇早已沒了蹤影。
想來也是，攝政王能想到死畫院侍詔，自然不會落下這個人。
如此一來，畫院侍詔盜之名算是坐實了。
“這《觀音大士圖》上普度眾生的觀世音菩薩，卻引起這般多的之災。”楚識夏輕笑一聲，著畫卷，不無嘲諷道，“沉舟，你說這算不算是神佛對凡人的嘲弄？”
聲稱青燈古佛伴此生的陳皇后，卻因一幅《觀音大士圖》問畫院侍詔死罪；鑽研佛學、隨佩戴佛珠的攝政王幕僚，指使他人盜取佛畫、栽贓嫁禍。
神佛真的會回應這些人的跪拜嗎？
楚識夏覺得腕上的佛珠也變得滾燙無比，彷彿剛剛親手誅殺刺客沾上的燃燒起來。
也殺了人，神佛還會庇佑此生不再重蹈前世覆轍嗎？
沉舟默默地坐在窗邊。
原先他只是視線模糊，尚可見亮與約約的景，現在眼前全然一片漆黑，彷彿永遠不會亮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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