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也許是年時過得太過順風順水，所以上天從不眷顧。
“您稍安勿躁，我再派人到帝都附近的城鎮去問問。”程垣道，“您別忘了，今晚還要去赴皇后的宴。”
楚識夏越想越煩，拆了髮簪砸進藥碗裡，“當”的一聲砸得三四個藥碗胡傾倒。
——
緣覺寺是帝都香火最旺的寺廟。
不僅因為許願靈驗，更因為皇后禮佛，達顯貴趨之若鶩。
寺廟中收留了許多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便被教養向善，若有意考取功名便雖寺中先生讀書；若不願則在寺中剃髮戒、皈依佛門。能做這麼大的善事，自然逃不開兩個字——“有錢”。
“你知道‘緣起’是什麼意思嗎？”楚識夏掀開馬車簾子，探出半個頭看著燈火輝煌的緣覺寺，喃喃自語般問道。
程垣不敢確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什麼意思？”
“佛說，世間一切都有緣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所以勸人向善。這就是‘緣起’。”楚識夏莫名地笑了一聲，蒼涼又無奈，“你信嗎？”
程垣毫不猶豫地搖頭，又點頭——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被父親出賣給閹宦是的不幸，但楚識夏願意出手相救，卻又是的幸。
也許這就是姐姐的好報。
楚識夏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哀哀地嘆息一聲。
如果真的有佛，那就保佑沉舟這次平安無事吧。
我願為佛奉百年香火，願此常懷慈悲之心，願死後墮阿鼻地獄，承擔一切罪孽。
求你，讓他活吧。
“大小姐和沉舟，都會有好報的。”程垣忽然道，“就算沒有，程垣也願意拿這條命替你們去搏。”
楚識夏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程垣眼神堅定。
——
宴席設在緣覺寺正殿之前，進佛寺不得佩刀劍腥之，以免衝撞佛祖，故而軍和羽林衛都在外面等候。
楚識夏沒有佩劍，只是著一素錦長，手裡握著一把黑繪金竹的摺扇。髮間沒有戴繁複華麗的首飾，只是以銀簪束髮，長長的髮帶帶著穗子點綴髮間，自有凌雪梅花清冽寒澈的。
帝后罕見地同時出現，但皇帝神如堅冰，不苟言笑；皇后亦表淡淡的，不曾多說一句。兩人之間隔著兩掌寬的距離，卻猶如隔著楚河漢界。
席上坐著六位皇子，楚識夏的座位也僅次於六位皇子。
頭一次見這六兄弟一齊出現，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二皇子是隴西李氏之所生，因為腳不便，鮮在人前走，被人注視時總是惻惻地盯回去。
五皇子是清河崔氏所生，才剛過十歲，舉手投足間卻如三皇子一般驕矜自傲，折騰得伺候他的宮人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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