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但沉舟倏地從馬鞍上騰起，沒有重量似的踩在銅盾上，劍鋒以刁鑽狠辣的角度刺進北狄人的咽。另一人揮長刀攔腰斬過來，沉舟一腳踢在死去的北狄人頭顱上，那一刀劈進同伴的肩胛骨裡，未等他將刀拔出，劍鋒便穿了他的心肺。
白雪皚皚，鮮如火。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百姓們痛哭流涕，沉舟卻心如麻。
“擁雪關......已經破了麼？”沉舟抓過一個人，眼角發紅，“那楚家大小姐呢？”
擁雪關全軍覆沒。
沒有糧草、沒有藥材、沒有援軍的擁雪關駐軍被數倍於自己的北狄軍隊圍殲，卻也拼死一擊，消磨了北狄軍隊的主力銳，為闋北四州贏得了息的機會。
北狄大軍不日自北方開拔，即將捲土重來。
訊息傳回青州的那一日，沉舟終於抵達了死氣沉沉的擁雪關。
白的雪、黑的城被鮮浸染，楚氏王旗在城頭，隨風譁然。一層又一層的大雪仍然覆蓋不完堆積如山的，梟鳥啄食著，猝不及防地被來人驚。
沉舟茫然地行走在腥氣沖天的擁雪關，良久，才手用劍鞘刨開雪塵，一又一地翻找起來。
七天七夜，他沒能把整個戰場的翻找出來，也沒能找到楚識夏的。
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平等地從每個人上碾過去，不會因為是擁雪關的將領、是被褫奪封號的鎮北王而手下留。
筋疲力盡的沉舟靠在雪堆上，著灰濛濛的風雪，忽然抬手在自己溼潤的臉上了一把——溫熱的，不是雪水，是他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沉舟，回去吧。”
沉舟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空無一人。
“沉舟，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那個縹緲又悲傷的聲音說。
然而他的眼前，只有風雪拂過。
——
沉舟最終還是找到了楚識夏唯一的，被藏在擁雪關主將營帳中的佛珠。這串為主人擋過箭矢的佛珠早已傷痕累累，沉舟要帶它回雲中，為楚識夏立冠冢。
塵歸塵，土歸土。
死人的事完了，沉舟再去算活人的賬。
可雲中，早已不是當初的雲中。
城中百姓聚集在昔日的鎮北王府外，群激憤、聲浪如。王府門前駐守的是佩戴著皇家紋飾的羽林軍，面對百姓扔來的石頭和爛菜葉狼狽不堪，立刻就要拔刀手。
沉舟一人一馬出現在人前，生生按著那名羽林衛的手，將刀摁回鞘中。
“來者何人？”羽林衛憋紅了臉，卻無法從他手中掙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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