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陛下對您顯然有所期待,四殿下就算無心仕途,又何必掃陛下的興呢?”
王賢福送白子澈回住所,後跟著一溜的宮人臣,燈籠將小徑照得明亮如晝。王賢福語帶謙恭,但白子澈始終有意無意地落後他半步,不太說話。
“我不想令父皇為難罷了。”白子澈笑得人畜無害,“護駕固然有功,又將我安到何才好呢?無非是給父皇添麻煩而已。我只會畫畫,還是在畫院待著吧。”
王賢福吹捧道:“四殿下拳拳孝心,陛下定會領略的。”
白子澈但笑不語。
現在聽從皇帝的安排進朝臣視野,無異於站出來當靶子。就算他白子澈三頭六臂九條命,都不夠攝政王一手指頭折騰的。
“那幅畫,殿下畫得很好。”王賢福低聲道,“其實殿下比之其他皇子,並不差在哪裡。”
這哪裡是拿白子澈和“其他皇子”比,分明是在鼓他和太子比。
王賢福臉上的白將眼睛細長的一條,狡黠的芒閃爍其中。白子澈只是聽著,不置一詞,甚至連角的弧度都沒有毫變化,像是聽了個屁。
——
鄧家。
大理寺卿剛剛踏進院子裡,就見整個房間燈火通明,老管家在院子裡急得直跺腳。
敞開的大門裡一會兒扔出來個拳頭大的夜明珠,一會兒擲出來兩本古籍。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珠寶,流溢彩的珠比之月更甚,迷人眼睛。
“你在幹什麼?”大理寺卿慍怒道。
鄧勉坐在高高的樓梯上,底下圍了一圈被急哭的小廝和侍。他翻箱倒櫃的,恨不得把地板磚都刨開看看。
鄧勉一低頭,看見父親來了,頭一回不急也不怕,冷靜得不像他自己。
他扔下剛剛翻出來的冬蟲夏草,紅著眼睛問:“回父親,我在找蓮。”
“哪有什麼蓮,胡鬧!”大理寺卿呵斥道,“還不快給我滾下來。”
“你應該有的,不是嗎?”鄧勉咬著牙,“我派人出去抓藥,不就是你截下來,把藥方謄抄給攝政王的嗎?帝都裡的蓮,不是你命人買空的嗎?”
鄧家是攝政王一黨,自家有沒有人生病,大理寺卿再清楚不過。這副藥顯然是替人抓的,鄧勉最近和誰廝混在一起,不言而喻。
“你在外面把心玩野了,不記得自己姓什麼了是嗎?”大理寺卿冷臉道。
“我沒忘,是你忘了吧,父親?”鄧勉氣得渾發抖,幾乎坐不穩,“我被攝政王刺殺你可以視而不見;畫院侍詔被人誣陷、含恨而死你可以裝聾作啞;你教我讀聖賢書,你的聖賢書又讀到哪裡去了?這就是你做人、做的道理嗎?”
“秋葉山居里躺著的那個人,曾經救過我啊!”鄧勉指著自己的心口,又像是在他父親的良心,“他比我大不了兩歲,連話都不會說的一個啞,能耽誤你們什麼宏圖偉業,你要這麼心積慮地要他死?!”
大理寺卿被他的話刺到了痛點,頓時暴跳如雷起來。
“你指責我?你吃穿住行,哪樣不是最好的?沒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多回了!”大理寺卿怒不可遏,揮手進來呼啦啦一片侍衛,“把公子帶下來,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門!”
鄧勉被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弄了下來,扭著胳膊往外推。
“學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鄧勉冷笑道,“原來聖賢君子,不過沽名釣譽的利;聖賢著作,是換取功名利祿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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