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急著去羽林衛，不就是想看這個嗎？不隨我去也無妨，你的好狗還有沒有命在就不好說了。”白熠冷地一笑，“小小的羽林衛，居然敢攀誣世家子弟，皇親國戚，你說他死一百次夠不夠？”
“殿下說笑了，區區羽林衛，何須殿下手。”楚識夏眼神微沉，好聲好氣道，“勞煩殿下帶路。”
侍衛又橫刀立在楚識夏前，“小姐勿怪，殿下千金之軀，不容有失，小姐不宜帶著兵刃近殿下的。”
楚識夏依言將飲澗雪到侍衛手中。
“走吧。”白熠總算安心地下令。
——
畫院。
白子澈才回到畫院，便見裡頭燈火通明如白晝，又寂靜無聲，針尖落地可聞。這個時間，畫院裡的畫師早就回家去了，學生也早早下學，本不該有這麼多人。
但白子澈腳步未有遲疑，鎮定地推開了大門。
正廳裡烏泱泱地站著一片人，畫師、侍誠惶誠恐地跪了一地。皇帝被左右的宦簇擁著，背後一盞明燈猶如旭日，照得他神威嚴。
“子澈，你去哪了？”皇帝貌似平和地問。
“回父皇，兒臣出宮考校民間畫師。”白子澈平靜地說，“畫院可是出了什麼事？”
皇帝側首，側的大太監便將一疊書信捧了上來，信封上赫然寫著“青玄大師親啟”。
最為致命的是，上頭是白子澈的字跡。
“恕兒臣愚鈍，這是什麼？”
“從你房中搜出來的。”皇帝按捺著怒氣，說，“為免冤枉你，朕特意看盡了你留在畫院中的書畫，這確實是你的筆跡無疑，也是你慣用的青棉紙。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白子澈看上去不驚不怒，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齣。
“這確是兒臣字跡無疑，但畫院中善於描摹畫作者比比皆是，模仿幾個字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白子澈看皇帝還要說什麼，又罕見冷地往下說，“幕後之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為保證萬無一失，還特意挑了青棉紙。”
“父皇在這裡坐了許久，想必已經有人說過了，畫院中多用宣生宣，青棉紙不適於作畫練字，卻勝在廉價，只有兒臣一人臨摹帖子才用。”
白子澈緩步走到一個低頭跪伏的小宦面前，說：“可青玄大師兩年前往天竺取經，這信封上的墨跡是否太鮮明瞭一些？”
“作假，也作得這樣百出。實在是愚鈍。”
小宦飛白抬起頭來，慌地與白子澈對視。
“前幾日，兒臣不慎將螢石灑在了青棉紙上。螢石質地細膩，一旦沾染，不易祛除，白日難以察覺，但夜間對可見閃爍如星。佛窟壁畫多用此墨，千年不朽。”
白子澈俯抓起飛白的手，對著瑩瑩燈火去。
飛白猛地回自己的手，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奴婢只是前幾日替殿下打掃屋子時，不慎到了殿下的紙！”
“真的嗎？”
白子澈站在原地俯視飛白，他背對著皇帝的視線、滿堂星河般的燈，整張臉都蒙在淡淡的影中，人看不清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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