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沒告訴你嗎?”裴璋笑盈盈地說,“我暗中擬定了《軍制改革十奏疏》,現在有許多人想我死。這十條奏疏也有的份,若是讓他們知道了......”
楚識夏何止沒有告訴沉舟,把這件事瞞得嚴嚴實實的,不一點風聲。
“當真珍重你。”裴璋慨道。
沉舟的份不知道是楚家豢養的刺客還是暗衛,卻能自由行走,得楚識夏侍尊重維護。楚識夏又不曾將眼下局勢如實相告,分明是不想對方以涉險。
護之心昭然若揭。
“你們在說什麼?”楚識夏走到兩人跟前,卻只看著裴璋。
裴璋兩手一攤,極為無辜道:“我與沉舟公子聊得投機,多說了兩句各地風而已。楚小姐莫不是怕沉舟公子心單純,被我欺瞞哄騙吧?”
沉舟修的是閉口禪,不想說話的時候就是個小啞。他才認識裴璋不到一天,斷不可能對他推心置腹。
“哪裡的話,裴公子為人我信得過。”楚識夏笑著一抬手,是個“請”的姿勢,“陛下賞了我一些雨前龍井,裴公子可願賞臉?”
鬧脾氣的人只是盯著,不說話。
不滿之溢於言表。
——
一壺好茶煮就,屋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穿林打葉聲,就著這壺好茶,也是上天作了。”裴璋淺嘗一口茶水,稱讚道。
“裴公子有話想跟我說,有千百種方法,何須勞陛下?”楚識夏將滾水潑在階下,玩笑般說。
“陛下多疑,我不得不防。”裴璋攏著袖子,長嘆一口氣道,“擬定策論之時,我與楚小姐相談甚歡,一見如故。這才想借秋葉山居屋簷躲雨,順帶和楚小姐一敘。”
“裴公子還請有話直說。”楚識夏看著他,眼神明亮鋒利,“我們雲中一馬平川,不似關中有壑,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話。”
“可你在陳家誆騙攝政王出兵時,可不像不於此道的樣子。”裴璋撇去茶沫,微笑道。
楚識夏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
“我當時便很奇怪。”
裴璋嘆氣道,“你是個人質,無論誰做皇帝,攝政王倒臺與否,對你而言都沒有差別。朝中這些人,個個忌憚北狄兵強馬壯,才著鼻子忍了楚家這麼多年,又不敢全然放任楚家勢大。你最好的做法就是置事外,莫要引火燒。”
楚識夏越跋扈越不可理喻,在朝臣手中的把柄就越多,他們就越放心。本應在帝都中醉生夢死,荒唐度日,糟踐楚家的名聲換取息之機。
“但你居然要救皇帝。”裴璋笑笑,指尖被滾燙的茶杯燙得微紅。
“裴公子慎言,”楚識夏冷淡地說,“勤王救駕乃臣子本分。”
“你是他白家的臣嗎?”裴璋反問,他自顧自地往下說,像是看不見楚識夏冷凝的神,“楚小姐當時那個樣子,倒像是宮裡有你不得不救的人。”
兵之際,人人都在權衡利弊,顯得楚識夏一腔熱的模樣像個莽夫。
“你勤王救駕,還可以解釋為陛下倚重楚家,若太子繼位,楚家境況更加艱難,你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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