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沒有說謊?”裴璋眼神嚴厲。
吹雲打了個哆嗦,有些害怕,卻還是堅持道:“殿下只有宮中給的月錢可用,一無店面二無田地,有時還要掏錢救濟窮困潦倒的畫師,家中新喪的宮人,自己過得的,哪來的銀錢添置這些東西。”
皇帝的臉更加難看。
皇子慣例的吃穿用度是由二十四衙門中的監掌管。雖然明面上不說,但宮中太監無疑是以司禮監王賢福為首。
“王賢福人呢,死了嗎?”皇帝“啪”的一聲將茶盞摔到地上,“讓他給朕滾過來!”
“陛下,不急著王公公過來。”
自吹雲走進來便一言不發的楚識夏忽然出聲,一掀襬跪在皇帝面前。
“請陛下治臣死罪。”楚識夏俯首道。
“這事跟你又有什麼關係?”皇帝眯起眼睛。
“四殿下乃是被臣所牽連,臣罪無可赦。”
楚識夏滿臉沉痛懊悔,道:“臣曾於春末得知一眷子被囚於城外莊子折磨玩,急之下放火救人,得到一份賬簿。賬簿上來往的均是朝中大員,臣不敢擅作主張,便將賬簿給了四殿下,求他理清之後再向陛下稟報。”
賬簿。
吹雲含著眼淚,猛地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殿下這些日子挑燈夜讀,確實是在算賬。前天晚上,殿下還在畫院被小太監攔下來,殿下發了好大的火。”
事已至此,裴璋算是弄明白楚識夏打的什麼算盤,且由不得他姓裴的作壁上觀。
裴璋火上澆油道:“你可聽見殿下說了什麼?”
“殿下說什麼國本、田產,奴婢沒聽懂。”吹雲帶著哭腔道,“陛下,殿下是個好人啊!您一定要救救殿下啊!”
在吹雲眼裡,白子澈是爹不疼娘不的小白菜秧子,王賢福是個張牙舞爪的老太監,浸權勢多年,白子澈斷然不是王賢福的對手。
再聽不懂是怎麼回事,皇帝就是個傻子了。
王賢福強搶民眷,又私掠田產,被楚識夏莽莽撞撞地揭了老底,命子輾轉落在白子澈手裡。白子澈居然不肯像那些骨頭一樣依附於他,王賢福便痛下殺手。
由此,便可以解釋為什麼只對白子澈一人用毒。
皇帝是王賢福的倚仗,朝中不知多人想把王賢福皮筋,沒有人比王賢福更盼著皇帝長命百歲、福澤綿延。
這些日子以來,白子澈和皇帝同吃同住,隨時有可能將此事捅到皇帝面前。這毒必須下得巧,不至於傷到皇帝,又必須下得快,以免夜長夢多。
“子澈是朕的兒子,朕自然會救他。”皇帝被吹雲哭得頭疼,指著腦門磕出一片的吹雲道,“你先下去吧。”
楚識夏還跪在地上沒起來。
“墨雪,你拿了賬簿,為何不直接給朕?”
“回陛下,臣也怕。”
楚識夏不卑不道,“臣怕是有心之人栽贓,惹得陛下與邊人生了嫌隙;臣也怕陛下與王公公多年誼,疑心臣所說的話,四殿下的話總比臣可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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