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江喬住的院子偏僻狹窄,院牆上爬了一層厚而膩的青苔。前後有十幾個人看守,卻沒有一個人殺。江喬知道那位長兄在忌憚什麼。太子沒殺,楚識夏也要活,局勢撲朔迷離,江喬若是在此時死了,只怕後患無窮。
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把江喬關到老死。
江喬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江喬坐在銅鏡前,細細梳理了髮髻,然後便坐在院門前聽四個小廝打馬吊牌。院門被鎖死了,只能推開很窄的一條,小廝們看著,有些猶疑不定。
但江喬既不求饒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們的牌,幾個小廝也就放心下來,重新洗牌。
打到焦灼時,離江喬最近的那個小廝有些猶豫,急得滿頭是汗。
“別怕,下一張牌是‘十字’,”江喬說,“牌吧。”
“十字”是馬吊牌中最大的花,馬吊牌以大擊小,若下一張牌到十字,這個小廝就贏了。
小廝一愣,半信半疑地牌,果然是一張十字!幾個小廝都有些驚訝地看著江喬。
江喬後知後覺回過神似的,看著他們都不作了,“嗯,怎麼了,你們不打了嗎?”
江喬會記牌算牌的事很快在芳滿庭的下人中間傳開了,賭紅眼的下人會在暗地裡求教,江喬也不吝嗇,但學到幾分便看各人本事。就這麼過了十幾天,老鴇推開了江喬的院門。
“我聽人說,你算牌用的是算。”老鴇死死地盯著江喬,像是要從上勾下一塊。
“是。”江喬溫順地回答。
“那你可會做賬?”老鴇急切地問。
“那就要看您想做到什麼程度了。”江喬似笑非笑地看著。
“好姑娘,你想要什麼?”老鴇急切地抓住的手,恨不得跟跪下來,“珠寶、首飾、胭脂水?我可以給你引薦出手最闊綽的客人!”
“我確實有一位想見的客人。”江喬莞爾一笑。
——
燕決和楚識夏約在街邊的酒肆。
雲中的寒梅釀,江南的杏花醉,帝都的醉春濃並稱天下三絕。醉春濃在春季釀下,秋季開封,醇厚的酒香沉澱得恰到好,不至於太淡薄,也不至於太濃郁。
“這是今年的新釀,不知和雲中的寒梅釀比起來如何?”燕決給楚識夏斟了滿滿一杯,推到面前。
“說實話麼?”楚識夏喝了一口,甜、香、也醉人。
楚識夏搖晃著半滿的酒杯,笑著說:“我沒喝過那玩意兒。我大哥不好,常年吃藥,一點酒都不沾;我二哥是個在市井裡爬滾打的滾刀,又扣門又來,每次帶我喝酒都只捨得買燒刀子。”
楚識夏頓了頓,有幾分幽怨,“這玩意兒便宜,勁兒大。我二哥從小就嫌我吵,灌醉了省事,好跟他的狐朋狗友出去鬼混。”
燕決大笑出聲。
“也幸虧他,我酒量甚好,輕易不會醉。”楚識夏無奈至極。
“約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燕決想起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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