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我什麼都不想試探。”
燕決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陛下因為大理寺卿的愚弄而憤怒，下令將鄧氏一門抄家滅族。大理寺卿在逃的兒子鄧勉也在通緝之列。一旦抓到他，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楚識夏靜默地和燕決對視，燕決接著往下說：“城門、碼頭都會查得很嚴，羽林衛已經將他的畫像滿帝都的大街小巷。你聽懂了嗎？”
楚識夏微微點頭。
燕決吐出一口氣，笑容裡帶著一點哀傷，說：“我以前其實很討厭他，覺得他什麼都不懂，就是投了個好胎。但昨夜，我輾轉難眠，想起我升遷中郎將那日，鄧勉和程垣隨你來祝賀我。他笨手笨腳的樣子，想為從前隨三皇子欺負我的事道歉，又怕我不接，憋到宴席結束也沒有憋出一個字，臉都漲紅了。後來燕姝告訴我，鄧勉給塞了祟錢，那時候離過年還有很久呢。”
“其實想一想，我和他大打出手那麼多次，大理寺卿從來沒有找過我的麻煩。也許他那句‘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只是說給自己壯膽的吧。”
——
燕決走了。
楚識夏走過漫長曲折的迴廊，拐進新收拾出來的院子裡。玉珠正好從臥房裡推門出來，手裡端著空掉的藥碗。
“他怎麼樣？”楚識夏問。
“還在發燒。”玉珠搖搖頭，說。
楚識夏嘆了口氣，推開門走進去。鄧勉仰面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床頂。楚識夏走到他邊，了一把他滾燙的額頭，他才像突然回過神來似的流下眼淚來。
楚識夏攏起襬坐在床邊，輕聲說：“你最近不能出城，還得再躲一躲。等你病好了，陛下氣頭過去了，我再想辦法送你走。你想不想去江南？我可以送你去找江喬。”
楚識夏描繪著一個縹緲又甜的夢，說：“人家江掌櫃現在可富了，你可以過去跟學管賬，學不會也不要，脾氣好，不會怪你。聽說江南窮盡天下富有繁華，我在江南的時候顧著幹活了，都沒有好好地玩過。”
鄧勉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一不地盯著。
楚識夏深吸一口氣，說：“你如果恨我，我也......”
鄧勉忽然抱住楚識夏，輕輕地啜泣起來。
“我沒有父親了，我沒有家了。”
楚識夏被他抱得一愣，手拍著他的後背。
楚識夏說：“對不起。”
鄧勉只是哭和搖頭，斷斷續續的，一個字都說不完整。他連哭聲都是低低的，像是知道自己戴罪之，不敢給楚識夏惹麻煩。
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了房間，靜靜地看著鄧勉哭泣。鄧勉哭得肝腸寸斷，模模糊糊地想起來沉舟好像是不喜歡別人靠楚識夏太近，但他還沒來得及拉開距離，沉舟便衝他出了手。
沉舟骨節分明的手中，躺著一顆晶瑩剔的糖。
鄧勉放聲大哭起來。
「沉舟不懂，但沉舟知道難過的時候要吃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