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畫院。
白子澈剛剛進門，就被房樑上落下的人捂住了。白子澈幾乎嚇得心臟停跳，但來人在他耳邊輕聲道：“殿下莫怕，是我。”白子澈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楚識夏。
三皇子今日生辰，皇帝終於拖不下去了，賜他出宮建府，封號“瑞”。楚識夏奉命進宮宴飲，穿著端莊華麗的禮服,髮髻高高盤起，加以黃金綴瑪瑙的發冠。爬高走低、飛簷走壁的，居然也只了襬而已，連汗都沒怎麼出。
“你不是在殿中宴飲嗎，”白子澈目瞪口呆,“跑來畫院幹什麼？”
“我裝醉跑出來的。”楚識夏著袖給他聞，溼潤的袖子上帶著淡淡的酒香。
“所以你來畫院幹什麼？”白子澈服氣了，問。
“殿下還記不記得，你曾畫過一幅人圖。當時王賢福還拿著那幅畫到民間，企圖找到與畫中人相貌相似的子，向陛下獻。”楚識夏問，“殿下可知道那畫上的子是誰？”
那幅畫堪稱白子澈人生的轉折點，因為那幅畫,攝政王注意到了沉寂多年的他，設計盜走《觀音大士圖》。畫院侍詔鄭旬，白子澈的老師寧死不肯誣陷他，自戕於大理寺獄中。
白子澈沉默片刻，說：“這是一個傳聞,宮中的忌。”
靈帝二十七年末，求仙問道的靈帝駕崩，年僅十二歲的皇太子在皇后、國舅的鐵腕扶持下登基，改年號為景泰。主國疑，太后垂簾聽政，國舅被封太師，權傾朝野。
景泰四年，皇太子迎娶太師長陳婉，冊封為後。當年生下白煥，立為儲君。新帝早已厭煩事事被名副其實的攝政王管控，卻掙扎不得。就在這時，新帝巧遇了樓蘭神。
“所謂樓蘭神，不過是一介託辭。樓蘭早已亡國，談何神？但據說確實很，到讓人覺得，不是凡人。陛下對朝政有心無力，便將全部的寄託在這個人上。”
楚識夏打斷了白子澈，“陛下如此痴迷樓蘭神，難道沒有給封號嗎？”
白子澈搖頭，道：“封妃是要玉碟的，我說了，陛下當時有心無力。”
皇帝對樓蘭神的沉迷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太后起初不屑一顧。樓蘭神背後空無一，徒有蠱人心的貌，甚至連討好皇帝都不會。但景泰八年的冬天，樓蘭神誕下一名皇子。
皇帝很高興，在醉酒中說要立這個皇子為儲君。
楚識夏的心猛地被揪一團。
“陛下邊當時全是太后的人，這句話理所當然地傳到了太后耳中。太后第一次來到樓蘭神的居所，發出一聲嘆息。”白子澈一頓，說，“‘連我見了你都忍不住心生憐，何況陛下’。太后賜給神一杯鴆酒，命宮將皇子溺死在水中。”
楚識夏怔怔地想，可是那名宮違抗了這個命令。
宮也許是同樣被神“蠱”，也許是出於憐憫這個無辜的孩子，也許是別的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宮帶著襁褓中的皇子逃出皇宮，死在了鬼市。大約是想從鬼市潛逃出帝都，卻還是死在了當時的大理寺卿面前。
但差錯，那個孩子活下來了。
雖然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過得生不如死，但他最後還是活下來了。
楚識夏到眼眶一陣酸脹。
“陛下對此悲痛絕，一度纏綿病榻起不來。後來陛下逐漸收攏權力，一直派畫院描繪神的畫像。這麼多年以來，廢棄的畫卷不計其數。據陛下和當年服侍過神的宮人所說，即便如我的老師‘化神手’也難臨摹神的風姿十之五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