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權寵》第555章 深夜(1)

作者:薄須·2025-03-06

第555章

深夜,未央宮。

皇帝煩躁地從床上坐起來,匆匆披起外袍。容妃不住地安他,輕手輕腳地替他束起袍。皇帝走到外間,喝了一大口濃茶,不耐煩地看向珠簾外跪著的程垣。

“程卿,有何事非得深夜稟報不可?”皇帝著太,目裡分明寫著“要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你就死定了”。

程垣鎮定自若地將匣子雙手捧過頭頂,說:“臣等奉命抄沒前大理寺卿鄧桓的家產,在其家中發現此。臣料想應當是宮中所出,卻沒有在賜名錄中找到,特來進宮面見陛下。”

皇帝不以為意地讓侍將匣子接過來,卻在匣子開啟的一瞬間僵在原地,幾乎連呼吸都忘卻。皇帝只覺得腦中一片風雪轟鳴,二十一年來的時如洪流般奔騰而過,而他其中,仿若螻蟻。

那是一隻龍玉環。

在明亮如白晝的未央宮中,玉環彷彿一抹在水中暈染開的。蟠龍首尾相銜,鱗片、利爪、甚至連飛揚的鬍鬚都被細細地鐫刻,好似下一瞬就會從匣子裡騰雲駕霧而去。

“這是在......大理寺卿家中搜出來的?”皇帝抬頭看向程垣,目眥裂,眼白上暴起一條條的,像是要吃人的野

程垣一愣,隨即答道:“是。”

皇帝連聲道“好好好”,爾後一把抓起龍玉環,像是溺水的人抓著稻草。皇帝形狀癲狂,困般在未央宮中走來走去,像是捕捉某個飄在宮殿中的鬼魂。皇帝突然頓住,大步走到程垣邊,一把拔出他的刀。

程垣驚得心臟停跳,皇帝卻略過他,大步衝進未央宮外無邊無際的風雪。程垣反應過來,連忙跳起來,招呼呆愣住的羽林衛和侍宮人跟上。

浩浩的一群人奔到和殿,被驚的宮人早就將太后喚醒。太后皺眉看著皇帝提刀衝進來,早已心驚膽戰,面上卻維持著冷靜端莊。

“皇帝,你是要以子弒母嗎?”太后冷地問。

“以子弒母?母親,你終於想起來我是你的子了嗎?”皇帝一腳踹翻了錦繡屏風。

轟然倒地的屏風嚇得宮人連連後退,太后也忍不住抬手住心口,震驚地看著皇帝。

“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你只記得你是陳家的兒,是攝政王的姐姐,你何時記得我是你的兒子?你著我娶陳婉的時候;你對我說主國疑,應有長輩扶持的時候;你囚雲中楚氏的兒,以此我只有陳氏可倚仗的時候,你怎麼就想不起來我是你兒子!”

皇帝舉起龍玉環,太后已經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親手放在我的兒子襁褓中的。”皇帝笑了起來,笑容怨毒悽慘,“你知道我有多珍視這個孩子。從懷胎十月到他降生,我又是跑欽天監,又是跑翰林院,生怕有一點點不好的寓意,以至於到我失去他,也沒能定下來他的名字。”

“他是先天不足,病故......”太后強撐著說。

“是你,是你和陳邦、陳婉聯起手來殺了我的兒子!這枚玉環是從大理寺卿鄧桓家中搜出來的,如果他是病故,這玉環怎麼會在他手上!只有我蠢,明明已經心生疑竇,卻還是相信我的母親、我兒子的祖母不會做這種事。是我自欺欺人,騙了我自己這麼多年!”

太后被宮攙扶著,止不住地抖。

天子一怒,伏百萬,恐懼的應該是和殿中的所有人。可淚流滿面的卻是皇帝本人,九五之尊的軀殼下,是二十一年前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年輕丈夫、年輕父親。

羽林衛的佩刀沉重,皇帝提起來也巍巍,但他的刀尖固執地指著驚慌失措的太后,未有分毫偏移。

“你要大權,要陳氏的尊榮,我都給你了。可你為什麼要我,我只是想要,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你留我一個傀儡,在宮裡過自己的日子,只是這樣也不行嗎!”

皇帝咆哮道:“這麼多年,你看著我厭棄皇后,憎惡白煥、白煜,看著我在堆積如山的畫卷裡尋找的痕跡。你有沒有一刻,哪怕只是一刻憐憫過我?”

「太后那句話化用了“我見猶憐,何況老奴”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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