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太后從莫大的驚慌中回過神來,淚盈於睫,指天畫地地說:“我是為了你,是為了大周的江山!那個人來歷不明,怎麼有資格生下大周的皇子,的孩子怎麼能做大周的儲君!你是被蠱了!”
太后強撐著說:“陛下,你有很多兒子。白煥、白煜都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麼非要對那個妖的兒子念念不忘?那個人,是禍水啊!”
皇帝流著眼淚笑出聲來,不住地往後退。程垣又是驚恐又是擔憂地上前兩步,生怕皇帝提不那把刀傷了自己。但皇帝猛地甩開程垣的手,一刀狠狠地劈下。
“白煥,白煜?你錯了,他們不是朕的兒子。他們上流的是陳氏的,他們不是我白氏的子孫,他們是你陳氏的脈!朕的兒子,朕的親子早就被你、被你們殺死了!”
太后呆若木地看著那把刀劈進桌案半寸,呼吸幾乎停滯。皇帝劇烈地息著,長刀震不止,搖曳的銀在太后臉上閃爍。
“我早該知道,你不會後悔。”皇帝重重地抹去臉上的淚水,冰冷決絕道,“既然你要做陳氏的兒,就不再是白氏的皇后——也不再是朕的母親。”
太后雙發,被後的宮攙扶著才沒有癱坐在地,不敢置信地注視著皇帝。
“即日起,和殿上下不得皇命,不可擅出殿門半步。陳氏外臣、眷,秦王、瑞王不得進宮面見太后。如有違反者,按謀反論,當斬。”
皇帝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滿頭華髮的母親,像是要注視最後一眼,隨後轉離去。
——
皇帝病了。
太后被,皇后閉門不出的訊息不脛而走。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幸而閣裴首輔手腕強,穩住了局勢。秦王白煥當日告病不上朝,才冊立不久的瑞王白煜也罕見的消停。
楚識夏拎起角踏進未央宮,只聞得殿中溫煦的薰香。明黃的紗幔垂墜落地,皇帝的影半遮半掩在紗幔後,可見他背靠著玉枕勉強坐起,對著床尾掛的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倚窗回的側影。
“墨雪來了。”皇帝有氣無力地招呼,“過來坐。”
楚識夏乖順地坐在床前,謹遵禮儀沒有抬頭直視皇帝。皇帝卻命人打起簾子,讓楚識夏坐得更近一些,指著床尾的畫,問:“墨雪,你知道畫上的人是誰嗎?”
楚識夏口不對心地搖頭。
“是朕此生最的人。”
這句話像是什麼咒語,卸下皇帝沉重的盔甲,暴出他為人父的脆弱來。他不再是至高無上的天子,而是一個懊惱、悔恨的父親,孤獨地悼念他早亡的妻兒。
皇帝落寞地說:“朕年的時候,被母親和舅舅把持著朝政,竟然覺得有人替朕挑起一國之重擔也很好,朕可以自由自在地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可是後來朕發現,這宮裡到不是太后的人,就是太師的人。你以為朕是瞎子、聾子,不知道朝中上上下下的人都舅舅作‘攝政王’麼?”
“朕知道,可是朕沒有辦法。”皇帝無奈地笑笑,蒼白病弱的臉上竟然有幾分神態酷似沉舟。
“這巍巍宮城,雲集天下之權力、富貴,世人狂熱追求的一切。可是沒有一樣東西是朕的。只有,只有屬於我。”皇帝指著床尾的畫像,笑容悽切,“然而就連,朕的母親也要親手奪去。”
皇帝說到此,已經忍不住哽咽,手掩面讓自己不至於在楚識夏面前失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