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陳伯言冷笑。
“如果今天我輸了，你們還有阿煜，還可以東山再起。但假使我和阿煜都葬帝都，陳氏就永遠師出無名。楚識夏就算知道我要造反又怎麼樣，有兵還是有權？”
白煥一字一句道：“你現在應該去京畿衛調兵，而不是在這裡和我爭執。”
陳伯言勉強接這個解釋，心中縱然不平，也無話可說。陳伯言往邊上退兩步，做了一個恭迎的姿勢，將白煥送上宅院外的馬車。白煥登上馬車，回首眺銀裝素裹的秦王宅。
“晉秦齊魏，自古以來，晉王都是最接近儲君之位的。即便我是嫡長子，父皇也只肯給我一個‘秦’。你知道‘晉王’這個封號是給誰留著的嗎？”
陳伯言茫然而煩躁地看著他。
這些日子以來，白煥蒐集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沉舟的資訊。
那些零碎的線索拼湊出來的，是一個被江湖客收留的孤兒，一個寄養在鎮北王府，形同暗衛的亡命之徒；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羈留在楚識夏邊的痴種子。
白煥看著皇帝因此纏綿病榻，心裡嫉妒得發狂，卻又湧起病態的快——你知道你最珍視的那個孩子，這麼多年活得如履薄冰，過著刀尖上的日子，隨時都有可能因為雲中楚氏一句話死無葬之地嗎？
他就在你邊，你們無數次在宮牆下肩而過。
你沒有認出他，不要，我會讓你們在九泉之下相聚，算作我們父子間最後的分。
“白詹從來就對不起我，如今我也要對不起他了。”白煥喃喃道。
“白詹”是皇帝名諱，白煥一向自詡克己復禮，人前人後都不肯對白氏宗室和皇帝有毫不敬，陳伯言一向視之為偽君子。如今白煥驟然發瘋，陳伯言見鬼了似的看向他。
白煥卻已經放下簾子坐進馬車，搖晃的簾子切斷了陳伯言的視線，連同白煥的面目也變得模糊起來。
“走吧。”白煥冷淡道。
——
秋葉山居。
霜貓一般踩著屋脊飛奔，翻滾下屋頂，落在雪地中。落地極穩極輕，只帶起腳下小小一片雪塵飛騰。霜站直，看向廊下眾人。
楚識夏只穿著一件長袍，雙手拄著飲澗雪坐在最前方。微微垂下雙眼，疊的雙手十指有節奏的律。沉舟坐在後反覆劍，時不時手擺弄一下腰間的鬼面，很是泰然自若。
裴璋和徐硯扯著一張名錄大聲爭吵，風度儀態全無，爭得臉紅脖子。程垣老老實實地坐在最後面，大口嚼著切塊的牛，表發狠。
一群人抬頭看向霜。
霜半跪下，對沉舟道：“霜見過家主。瑞王白煜已經由秦王親衛護送出城。秦王白煥和陳伯言在去往京畿衛的路上。攝政王始終沒有出門。”
楚識夏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起道：“出發。”
一群人各自散去。
沉舟站在原地看著楚識夏，手要抱。楚識夏地抱住他，埋首在他頸間深呼吸。
沉舟上帶著溫的水沉香讓楚識夏到安心，自從部署對白煥造反的反擊以來，楚識夏就沒有睡過一夜好覺。沉舟夜夜守在榻邊，握著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