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旁人說這句話,難免有恃才傲之嫌,顯得輕浮狂妄。但沉舟的表淡然平靜,一字一句未有毫起伏,不由得令人歎服——不愧是楚識夏邊的影子,將雲中楚氏的腥殺伐學得徹。
楚識夏卻笑笑,著他雪白的後頸說:“不用你去殺。山鬼氏還在攝政王麾下,我們能想到的他們也能想到,山鬼必然會派出最銳的刺客刺殺陛下和齊王。”
楚識夏本能地抗拒沉舟靠近皇帝,此舉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皇帝和白子澈若在此戰之中有所損傷,楚識夏做的一切都將師出無名、前功盡棄。
“你去保護陛下和齊王殿下。”楚識夏下定決心,說。
沉舟並不明白這個命令背後的含義,點頭道:“好。”
徐硯思慮問題不止於軍防,接著提問城中員及其家眷、皇親國戚如何安置。楚識夏一一從白煥的機及後續可能的作做出解答,裴璋時而做出補充和追問。程垣和孫鹽一邊聽一邊暗自記住自己的職責,神經繃。
白子澈也並無異議,默默地聽著,時不時點頭以示贊同。
話畢,楚識夏將地圖捲起來扔進炭火中。
騰起的金火焰落在楚識夏眼底,彷彿轉瞬凋零的金花簇。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彷彿著一塊巨石,難以息。
窗外,風雪呼嘯。
——
祥符九年,十二月初十。
冬至。
秦王宅。
白煥在甲外披上冬袍,侍在他的沉默中瑟瑟發抖,為他披上大氅的作更輕了幾分。白煥被小兔子似的神弄得好笑,一轉頭卻看見銅鏡中的自己,竟然是連笑也笑不出來了。
鏡中人穿著玄長袍,腰間玉帶束,長玉立,實在是個翩翩君子。可他文秀得近乎弱氣的眉眼微微斂起,一駭人的戾氣橫生。白煥有點恍惚,一時間到一陌生。
“你很怕我?”白煥忽然問。
侍“撲通”一聲跪下,頭也不敢抬,“殿下恕罪!”
白煥靜靜地注視片刻,說:“我沒有要治你的罪。你們都怕我,可我對你們也不錯,對不對?我曾經也是個好人。”
白煥像是在對侍說,像是對佛像前的皇后說,又或者是在對霍文卿盤桓不去的鬼魂說。白煥攏大氅的領口,不再理會誠惶誠恐的侍,轉走出溫暖的房間。
寒風凜冽,白煥幾乎在踏出房門的瞬間就覺臉上的薄汗凝一層冰晶。
陳伯言怒氣衝衝地走進秦王宅。
“白煜呢?”陳伯言抑著怒氣問。
“走了。”白煥淡淡地回答。
“你知不知道楚識夏邊能人異士眾多,你現在很可能已經打草驚蛇了懂嗎!”陳伯言火冒三丈,發洩不得,一腳踹在路邊的石燈上,“為了今天這一仗,我們陳氏把一切都押上賭桌,若是因為一個廢就葬送一切——”
白煥冷冷地打斷他,“阿煜不是廢,他是我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