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帝都三十里之外，三疊泉驛館。
一行百人的馬隊停在驛館外，馬隊中人個個材壯，即便披著黑大氅也掩蓋不住強悍的線條。這群人在雜熱鬧的驛館裡顯得格格不，沉默而快速地大口吞吃食，發出節律一致的咀嚼聲。
周圍人被他們如出一轍的作震懾到，議論聲也不由自主地小了許多。
“雲中的楚明修打退了北狄人，看來這鎮北王府又要加封咯！你說，雲中楚氏以軍功傳家,何以讓那病懨懨的楚明彥當了王爺，衝鋒陷陣的弟弟只做了個將軍？”
“還不是老王爺偏心？雲中全靠楚明修給鎮著，要不就靠楚明彥一個病秧子，哪能讓那些兵子心悅誠服？”
“自古高位能者居之，要我說,楚明修就該推翻他這個什麼都幹不了的哥哥，自己做王爺，豈不快哉？說到底，還是怕千夫所指，怕人家說他顛倒長尊卑。”
“連北狄人的刀都不怕，卻怕言的口水，何嘗不是一種孬貨？”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又是一陣推杯換盞。黑群般的男人們中間,有幾個人忍不住放下碗筷，去握桌面上的刀，卻被一個男子按住了手腕，微微搖頭，示意他們不要生事。
“雲中楚氏,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前段時間廢太子和霍文卿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男子在低垂的帽簷下眯起了眼，靜靜地聽著那桌子人侃大山。
“聽說葉家秋海棠宴的那天，楚家那個兒也在。這霍文卿貌若無鹽，廢太子都只看上了霍文卿，而沒看上楚家的，可想楚家這個長得跟個夜叉似的。”
“分明是楚家那個跟好些個男子不清不楚。日里往群玉坊廝混的，又是什麼大理寺卿的兒子，又是什麼羽林衛，又是什麼裴家的主，誰知道過幾次手，顛倒過幾次鴛鴦被？”
有人嘿嘿地笑起來，說：“雲中的姑娘騎馬箭，長相先不提，吹了燈，那腰、那小，可不是生慣養的大小姐們能比的。那一個......”
先前制止部下的男人鬆開了手，乾淨利落的一個字：“打。”
忍耐多時的男人們抄起帶鞘的長刀，大刀闊斧地走到那群人中間，一把掀飛了桌子。桌上的牛羊、燒刀酒和鍋碗瓢盆摔得七八糟，虎狼般的男人們提起這些侃侃而談的人，劈頭蓋臉地打了一串掌。
驛館裡過路休憩的多半是往來的大小員，或是有些功名傍趕考的書生。驛卒被這番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一盤子白滾滾的饅頭砸了一地，求爺爺告地讓他們別打了。
“好好的糧食，別糟蹋了。”泰然自若坐在桌邊的男子撿起饅頭，拍去上頭的塵土，慢悠悠地說。
“軍爺，軍爺您快讓他們別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驛卒看出來他是話事人，連忙懇求他，“您撂挑子就走了，我們這些養家餬口的可怎麼辦啊！”
“是啊，那可怎麼辦？”男人恍然大悟似的，轉頭對那邊胖揍賤之人的部下輕描淡寫地說，“打。打死了，算我的。”
驛卒到一陣眩暈。
男子掀開垂落的風帽，出底下的鋼盔甲，和一張俊朗得有幾分殺氣的面孔來。他咬了一口白胖的滿頭，漫不經心道：“要討個說法的，就去擁雪關報我楚明修的名字。”
——
